透骨的风，穿堂而过，寒气直往骨里钻。李锦素将自己蜷成一团，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双臂。幸好有护膝和护腰，肚子里也有东西撑着，否则漫漫冷夜，不知如何度过。

李老夫人说及此，目光微恨。

待看到天色微亮时，她差点喜极而泣。云耳听到外面的动静，竖起了耳朵，然后像幽灵一样闪到角落，上房梁。

李家是什么人家？不过是个穷秀才，说是什么清贵人家，其实就是一穷二白家徒四。我出嫁时，嫁妆仅十二抬，都是些表面花哨的玩意儿，不值几个钱。也是我命好，生了大哥儿。大哥儿自小读书好，一气考上了探花，打御街前，进了御史台当差，我这才是直起了腰板。”

李老夫人说的这些，柴妈妈是最清楚的人。当年，她陪着老夫人，不知吃了多少苦，了多少泪。

柴妈妈知主子的心思，默默地服侍她就寝。

夫妻二人，躺进松的锦被中。闻着淡淡的香气，熏着的炉火，再无人想起祠堂里挨饿受冻的李锦素。

这一夜是如此难挨，冷意抵不住困意，她总是睡着睡着便被冻醒。然后又努力让自己睡过去，如此反复，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一团绒绒的东西钻进自己的怀中。

是云耳。

5.境

她便要让她的好嫡姐看看，恁是巩氏生了嫡子，也了不李家的主。百年之后，她去了地底下，还得好好瞧瞧她那好嫡母的难看脸色。

等它离开了，她便小心地活动了一下四肢，舒展着骨。随着天再亮一些，外面又传来那位继姐的声音。

“二姑娘心善，婢谨记二

天遂人愿，天下谁人不知今上爱重贵妃娘娘。什么嫡庶有别，天家尚且不顾，他们臣子之家，便是让庶出的承了家业，料也无人敢说。

“刘妈妈，可否容我进去看看三妹妹。这一夜下来，也不知她怎么样？我成宿都没睡好，母亲急得都病倒了…”

一念及此，只觉满心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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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咱们老爷出息，光宗耀祖。”

李锦素看着它的动作，莞尔一笑。

“是啊，自打大哥儿当了官，我的嫡母就巴了上来。大哥儿媳妇才没，她就着我迎嫡姐的寡妇女儿进门，丝毫不为大哥儿的名声前程着响。可怜我的生母，那时候还在她手底下讨生活。我被无奈，只得同意巩氏进门。”

她弯起嘴角，紧紧抱着怀中的小家伙。

李复儒去了正屋，自是会歇在那里。巩氏捂心呼痛，绝口不提三姑娘半句。一番嘘寒问，夫妻情义绵绵，落了幔帐。

“如今她们没什么可拿我的，我儿步步高升，只有他们巴结我的份。嫡母虽然不在了，我那好嫡姐还在。我要让她们知，在我这儿，没有什么嫡庶。这李家，只能是晟哥儿的。”

那家伙的，像一团小火炉。的，乎乎的。一睁眼，便看到它眯着琉璃眼儿，窝在她怀中替她取。

好一个通人的小家伙，她的庶妹人美心又善，聪慧又懂藏拙，不愧是书中的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