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对这方面并不熟悉，听她说的振振有词，也就稀里糊涂的觉得有理。

杜瑕看出她的心思，就耐心解释：“娘你有所不知，练字这种事也如同跑一般，想要跑得快，就得好，给好料，我倒罢了，可总不好叫哥哥一直用那黄草纸，等他再过几年大了，一手字可就要被旁人超过了呢！听他说如今考试，字迹也占大呢。”

公婆是不必说，只挑那稳重的海松、赤褚两色一样要上几尺，拼接一下便是两衣裳了。杜河是壮年男子，自然要穿石青等色才压得住。儿子年幼，又是读书人，便挑了浅碧，穿在人上十分神抖擞，又文绉绉的。女儿也是一天天的大了，又是女孩儿家，更该好好打扮，况且如今她有了主意，自己竟也能挣钱，王氏便格外重视。

黄草纸一刀只要十文，最便宜，可质地松散不说，又容易晕染，写上去的字迹常常糊成一团，完全看不出什么淡变化、起承转折，本不适合练字！

审美差异什么的真心太可怕。

捎了一支笔、一刀黄纸和一块墨回来给她，笔和墨倒罢了，比较耐用，字帖也可以向哥哥借。只是她刚学写字，失误既多，字也大，纸费得实在快，饶是如何节省，也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必须得买。

杜瑕毕竟有现代社会的消费观念，在这方面并不抠搜，当即咬牙买了两刀青竹纸，如此一来，六十文又没了，原本沉甸甸的荷包里如今就只剩下可怜巴巴几个大子儿……

可巧现在杜瑕本人就在跟前，王氏知她是个有主意的，便笑着叫她自己挑去。

倒是王氏叫她的豪气唬得不轻，可到底是读书识字的大事，她一个妇人家也不好说，可这小小女孩儿家，竟也这般放得开？

王氏见她挑的跟自己想的完全不同，不免十分遗憾，又指着一匹烈大红，一匹桃红粉，都艳丽的不不得了的，“我倒觉得那两个好，气气的正衬小姑娘，偏你不喜欢，只得依你，倒也罢了。”

杜瑕看了那两匹布的艳俗颜色，立刻冷汗，又想像一下那布假如裹在自己上的模样，顿时十分侥幸。

且哥哥杜文也节省惯了，只用最便宜的黄草纸练字，稍好一些的青竹纸则用来交作业，十分不易。

只是一时想起来女儿这般小竟就知替兄长的将来打算，实在难得，关键不像等闲孩童似的将钱捂得紧紧的，竟舍得如此大的耗费……

杜瑕知家中经济并不算宽裕，一衣服恐怕要穿好几年，一个闹不好就是终生的黑历史，因此不敢推脱，忙用心挑了了一色淡竹青，一色鹅黄，都是十分淡雅的颜色，正适合春天穿。

第九章

好容易进城一趟，要是不给家里的长辈带些东西，实在说不过去，而且眼见着开春了，少不得要换春衫，正好借此机会给儿子女儿都几。

见王氏想的出神，杜瑕还以为她仍旧觉得贵，就又笑：“娘您不必忧心，今儿您也瞧见了，人家给出五十五文一对儿呢，我一天略费点工夫打两个就什么都有了，且一刀纸足足一百张，能用许久了。”

稍后娘俩又去布庄买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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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哭笑不得，到底没再解释，只是暗自决心将这段插曲说给自家相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