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识字，都有念过什么书？”

雉娘想了想，斟酌，“略识得几个字，最近有读过一些史记和地方游记。”

“回方先生的话，大人的事情，小女不敢妄议，不过在小女看来，姨娘过得不算好。”

方老夫人深了几口气，平复神色，终于起，“夫君，怪不得妾也觉得这孩子长得讨喜又合眼缘，原来是怜秀的孩子，想不到出落得如此标致，和怜秀长得可真像。”

赵凤娘眼眸闪了下，没有出声反驳，母亲的事情肯定传得人尽皆知，雉娘说巩姨娘过得不太好，也不算说错，若说过得好才让人奇怪。

“回先生，小女闺名雉娘。”

丈夫养着那母女俩，一养就是许多年，她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妇人，几次提出想接那母女回来，丈夫都不同意，还说什么巩素娟是故交之女，本就不是他的外室。

方大儒的眼神带着一丝惊讶，“游记？你还爱看这样的书，说说看，都有什么心得和感悟。”

“好，雉娘，若你不介意，可以唤我外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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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向一边的赵氏姐妹，若是记得没错赵县主闺名凤娘，这名字都是谁取的，用心之恶，让人发寒。

雉娘？

方大儒认真地打量着她，长得像怜秀，也像素娟，却又与她的生母外祖母不同，多了一丝坚韧，这个孩子，是个聪明的，懂得示弱，却又有自己的想法。

他艰涩地开口，“你姨娘这些年可好？”

方大儒面上略有痛色，问雉娘，“你叫什么名字？”

谁知几年后，丈夫在外面置了一间宅子，等她发现时，那宅子里的女子已快要临盆，木已成舟，再不甘也得认，幸好生下的是个赔钱货。

“先生高看小女，雉娘愚钝，对于琴棋书画女工绣技都不通，只愿个平凡俗人，在世俗的风土人情，乡野闲趣中找一些乐趣，万万当不起难得二字。”

不仅雉娘觉得吃惊，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番变故弄得措手不及，巩姨娘若真是方大儒的女儿，怎么会独自一人落到渡古，还给人妾，有些说不通。

雉娘轻轻地摇，她实在是不想说违心的话，巩姨娘哪里过得好，董氏为人心毒，不知受过多少气，才带着原主活下来。

赵凤娘被他看得心惊，正要说些什么，就见他已经转过，认真地盯着雉娘。

当初她嫁进方家里，人人都羡慕她，丈夫学识过人，长相出色，她满心的欢喜，一心持着家务，生儿育女。

她几次问，既然是故人之女，那巩素娟怎么会独一人，还生下

“回先生的话，雉娘以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书中的理是死的，而路上的风景却是活生生，千变万化的，就好比人事，要懂得变通。”

外祖父？

手微微地抬起，想要抓住点什么，复又垂下，睁开眼睛，看着雉娘，他愧对素娟之托，怜秀当年不知所踪，都是他的错。

“不错，你小小年纪，有此觉悟，也算是难得。”

她虽看着弱不禁风，但细细观察，就会发现无论何时，低或是屈，她的背脊都得直直的，如风中的幼松一般。

真想不到那贱丫还活着，不过竟是了姨娘，真是老天有眼，和她那娘一个德行，方夫人心中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