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我在，你说。”

女鬼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被短刀封印了似的。

老徐拖着阿禾，满心忌惮的远远绕过女鬼。

还有迟到千年的缠绵缱倦。

“亮平……”

凌乱的心，仓促的呼，张皇的铃，肆的雨。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一咬牙，翻下檐。

“去救……芙儿……”

“好，可是你……”

“快去。”这两个字，是阿禾咬紧牙关挤出来的。

如果夏梓童这刀能治住她，那就暂且先插着好了，至少眼下不能蹦起来兴风作雨。

听见刘亮平的脚步声远去，阿禾一口气才松了下来，眼睛仍闭着，直直倒在老徐上。

雷惊电绕，少年后，立起一人。

他警惕的瞪着地上的白发女鬼，女鬼背上插着夏梓童的短刀，刀泛起阵阵红光泛起，刀口鬼畜的冒着黑烟，消散在黑夜一片混沌之中。

一旁，刘亮平将阿禾扶坐了起来。

少女退后两步，长发漉搭在肩上，赤红罗裙勾勒出小的骨骼。

“去吧。”

刘亮平不住的想起五年前他倒在城外的样子。

阿禾眼紧绷，额经络暴起，浑打着哆嗦，似乎正忍着巨大的痛苦。

只是不知这把刀能撑多久，也不知那红衣小姑娘有没有能耐收了这女鬼。

老徐看向刘亮平，点点：“阿禾交给我。”

“凤仙坊后门……”

隔着月牙湖，隔着戏台子，在东市的另一边，深幽的巷子口，在月光火光无法照亮的阴翳里，男人终于移开了对准夏梓童后心的弩。

“林芙儿？她在哪？”

老徐念叨着没事了，不知是在安抚旁人，还是安自己。

后一声闷响，老徐猛一回，只见

他将她揽向心口，角微扬。

梓童，你若不为人，又怎能与我羁绊千年？

他眼光不舍的离去，转而眺望远。

白光散尽，少年阖了眼，角仍噙着笑意。

眼里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凌厉。

阿禾低一声算是应答。

如果就连她也无法……那明日一早人来了见着这东市地上……

老徐突然一凛。

梓童，再见了。

这里是东市，方才这鬼应当已经落入了星阵，可为何还能――

***

他迎着雨，仰面望向那阴云的天穹。

刘亮平再不犹豫，忙答应着起：“我这就去。”

上辗转连。

牌匾上插着一支箭，箭羽萦绕着黑烟。

眸中白光熹微。

老徐不由得望向阿禾茶馆，北方紫微垣，那桃木牌匾竟横向裂成了两片！

与此同时，一暗影掠过东市上空，砰地一声，直直插-入桃木牌匾。

老徐拉过他的胳膊，将阿禾大半重撑到自己上：“我这就扶你回茶馆，阿木一定有办法救你，你再忍忍，再忍忍。”

千年前你不辞而别，而如今我亦要如此，莫非就这样，永生永世的亏欠了。

圆月终被笼罩，月影消失殆尽。

三千大千世界，繁花入土为泥，来年破土重生，又有谁能断定花不为泥，泥不为花？

悄悄睁开眼，仍是那颤动的睫，像是沾了水的蜻蜓翅膀，寂然扑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