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下，四丫看看莫娘子关起的房门，冲着楼梯上的阿愁竖了竖拇指。

阿愁看着那人疑惑眨眼的时候，那人已经一下子窜到了她的面前，那神情先是一阵激动，待看清阿愁的眉眼后，那孩子却忽然又犹豫了起来，伸着脖子问着她：“你……真是阿愁？！是慈……”那孩子顿了顿，一双极灵活的眼往左右一瞟，似把个什么感的词儿给咽了回去，又：“你可认得果儿？”

第九十六章・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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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过，正将妆盒里的化妆刷往外拿，忽然就听得后一个清亮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阿愁！”

她倒是想到了后世的京剧脸谱，可除了知那脸谱用的是“油彩”这么个名称之外，她全无半点概念。

一旁，甜姐儿不禁一阵抱怨：“别的都还罢了，我就只怕又像昨儿那样，妆容才刚出来，就被汗水给浸花了。”

余小仙也扭问着阿愁：“能不能找个什么法子，便是汗也不容易花了妆？”

阿愁顿时就是一怔。

阿愁再次扭，便只见一个人影从那昏暗的过里进了灯光明亮的化妆间。

那张脸看着虽全然陌生，却隐约中又透着种奇怪的熟悉感。

异，阿愁这“西贝货”可能没听出来，那贼心虚的韩枝儿又岂有听不出来的，脸色顿时一变。

“慢慢来吧。”

因这会儿当值的龙套们还没有过来，阿愁只心不在焉地往那边看了一眼，便又扭回来。

她说着话时，忽然感觉到后似有人在看着她。待她扭过去，就只见化妆间外面那昏暗的过里，隐隐约约似站着个人。

如今已经入了伏，一路走来，因有沿河的廊遮阳，还有河风着，阿愁倒并没有觉得怎么热得难受，可等她一进到教坊戏楼下那间密不透风的化妆间里，便立时感觉到如进了蒸笼一般。还没打开妆盒，整个人就被闷出了一的汗。

莫娘子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韩枝儿，又极派地向她一颔首，回轻轻合了门。

阿愁想了想，有些无奈地摇：“只怕不容易。”

初见阿愁时，瘦猴还颇有些不敢认了眼前的女孩。如今见她对“果儿”的名字有反应，且虽然阿愁的变化大，那一双极特色的小眼睛却是一点儿没变。瘦猴顿时便确认了，自己没有认错人。

*・*・*

那是一个生得白白胖胖的男孩，年纪约在十四五岁左右，偏脑袋上如四五岁的男童一般，用红绒绳扎了个稽的冲天辫。

于是他哈哈一笑，也顾不得一边还有旁人在看着，伸手抓住阿愁的胳膊一阵上下乱摇，一边连珠炮般笑：“我就说看着有些像，偏又不怎么像，有心想认又怕认错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变得我都不敢认了。不过我也不敢认自己了

白胖少年见她如此神色，便一下子确认了，这正是他要找的人。于是，少年再顾不得周围正有许多双眼睛看着他，扑上来就冲着阿愁一阵挤眉弄眼，一边激动地嚷嚷：“我是瘦猴呀，你不认得我了？！”

――那出嫁的女儿回娘家才能叫作“省亲”，韩枝儿如今只是个妾，便是回家，也只能说是“承了夫人的恩典”回来“探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