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娘一怔。这眼神，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默默叹息一声，随着小径拐过一块怪石，忽然就发现，前方那竹编的凉亭里，原该在某忙碌着的十一娘，正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惬意地享受着春光。

感觉到他的回握，小胖扭冲着他就又是一弯眼。看着这眼眸颇为熟悉的弯弧，袁长卿不自觉也回应过去一抹浅笑。

袁长卿低看看他，再看看被他握住的手，心一阵挣扎。

蓦地，袁长卿的笑容就收了回去，惹得林如稚一阵遗憾地哀叹：“暴殄天物！”

又飞快地看了袁长卿一眼，珊娘忽然有点同情起他来——他和她们一样，其实说穿了，不过是俩孟老太太手里博弈的棋子罢了。

忽然间，珊娘意识到，其实前世时，她一直都在以一种错误的方式在跟袁长卿相着——袁长卿不开口，她便也打死不开口。所以，其实袁长卿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是怎么看她的，他对这段婚姻又是怎么看的，可以说直到最后她都不知，所有的一切其实全都是她一个人在那里猜猜猜……

回穿梭了两回，便跑过去捉住袁长卿的手，抬冲着他一阵咧嘴傻笑。

前一世在海棠花下第一次和袁长卿相遇时，他回看向她的眼，便是这一模一样的神情——原本伸手去抱猫时那还带着些许笑意的眼，在看到她时，忽然就变得那么清冷而淡漠。如果细细品味，便能发现，他眼眸底下按捺着的不耐烦……

此时林如稚正回想要跟他说什么，恰好看到了他这轻浅的微笑，顿时回对袁长卿叫：“袁师兄，你真该多笑笑，明明笑起来这么好看。”

看着凉亭里假装没发现他们的十一娘，珊娘竟是隔了一世才明白，原来那时候的袁长卿，竟以为她也和七姐十一姐那样，是专门找着他去的……

一旁，珊娘看看林如稚，再看看袁长卿，心莫名就是一阵酸涩——所以说，袁长卿会喜欢这林如稚呢，这种类似调戏的话，她是打死也说不出口的……

毕竟，袁长卿之所以来侯家，是有目的的。

僵了一会儿，他才曲起手指，回握住小胖子的手。

忽地，珊娘几近本能地扭看向袁长卿。

而平心而论，若不是那天她被各种各样的意外事务缠住，如果她能像今天这样，按照正常的程，在花厅里和他认识……她想，她大概也不会保证那时候的她，不会像十一姐姐这样寻着机会跟他来场偶遇吧……

就只见袁长卿的眉心微微隆起，一双原本着些微笑意的眼，瞬间变得清冷而有些不耐烦。

应该不会。瞧，他这不就收回笑意了嘛！

十一娘

自六岁那年娘去世后，他就对别人的碰颇为反感。如今突然被这孩子以胖乎乎的小手那么拉着，他便是有意想要挣脱，可低的瞬间，看到一双笑弯起的狐狸眼，忽地就挣扎不起来了。

于是，她抢先冲着凉亭里的十一娘笑：“十一姐姐好清闲。”

而，如果当年她肯放弃她的矜持，肯鼓起勇气多问他一句……他，会不会向她敞开心扉呢？

至于猜中了多少，只有天知了……也许她什么都没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