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真怔怔地看着纸巾盒，没有动作。程振云见他不接，便抽出来两三张纸巾在他手里。项真格本就超标，又因为打篮球，指节十分宽大，递纸巾时程振云感觉自己摸到了复活节巨石像。

程振云说：“哦。”

项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程振云：“云老师，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角落里那一对刚刚在接吻的男人脚步急切地相拥而去。程振云侧让开路，再回便见项真忽然起了腰，眼神直愣愣地落在自己上。包厢灯光太暗，他的瞳孔显出一种极其幽深的黑。

程振云说：“嗯。”

底也是个朗系的样貌，哭成这副乱七八糟的样子，离楚楚动人简直隔了一个银河系。

项真倒进沙发里，片刻后翻过，仰起闭上了眼睛。他把左手横搭在眉骨上挡住灯，低声：“程老师，我又被甩了。”

项真眨了眨眼，蓄在眼眶里的泪珠啪嗒落在了面沙发上。他声音略哑：“云老师，你人真好。”

程振云说：“嗯。”

项真赶紧抓住吧台台面，尴尬：“云老师，咱们再坐会儿吧……我醒醒神，一会儿就能走了。”

程振云没答话。他可不觉得自己高冷。高冷的人不会半夜三更跑来gaybar接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网友。

程振云没理他。

程振云眼角一抽。

程振云把他架到包厢角落的短沙发上。

项真沉默了几秒，嘴角一弯：“不愧是高冷的云老师。”

他不知Gay的审美品味。就他个人观感，项真材健美，样貌好看

他等着项真说点儿什么，可是项真趴在那儿半晌不开口，眼眶越来越红，眼看着又要哭了。程振云有点儿怀疑是不是Gay都这么爱哭。他抓起茶几上的纸巾盒递过去。

程振云说：“好。”

项真小声追问：“那我可以跟你说这些吗？”

程振云问：“走吗？”

项真继续：“你长得也好看。”

项真自己显然也知。他抹了把脸，低声说：“对不起，麻烦云老师了。”

程振云便与他对视。项真这会儿没再哭了。他斜倚在沙发上，昏暗的灯光落在侧脸，线条朗，五官深邃立，像一座石膏像。

他左右看了一圈。项真独自坐在吧台转椅上，调酒的小哥这会儿不在，长沙发上坐着几个形容暧昧的男人，角落阴暗还有一对在接吻的，都没对项真表示关注，看起来并不相识。

程振云望进他的眼睛，一时有点儿走神，半晌才答：“不是。”

项真看起来有点儿失望。他趴在沙发扶手上，背脊曲线起伏像一座山丘，远景隐没在紧背心里。

项真默默点了，扶着吧台站起来，瞧着仍在犯晕。程振云起撑住了他的手臂。项真太沉了，一米九几的个，又肌肉结实，险些没把程振云就地压趴。

项真温很高，又穿了件黑色紧背心，胳臂肩膀上的肤都着，热的感直接贴在程振云脖子上。程振云侧看了一眼。背着光，项真侧脸棱角分明。

声音还在抖。

项真问：“云老师，你是gay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