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回他：“醒了……”

顾昭终于是放开了他,因将沈独按进水里去,他自己袖袍也了大半,却不大理会，只淡漠：“洗干净再出来吧。”

大约……

沈独果然是将就着沐浴了，发都全了,有几缕垂下来窝到脖颈间，他也没在意。

顾昭也不再言语,只从一旁的柜中取出一自己的衣袍来搭在了那屏风上,然后便在外面泡了一壶茶等。

只是莫名觉得顺眼了很多。

临窗的罗汉床上置着一张方几，顾昭便坐在左侧沏茶,见他出来了，打量得一眼，直接倒了一盏茶放下。

他没说话了。

“你是担心天机禅院见了娄璋之后，悄悄就把佛藏给了他吗？那也不正好合了你我的心意？待事情一了，再从那小子手中

顾昭又问他：“还杠吗？”

伸手端茶，喝了一口，眉眼间虽依旧有几分明显的心情阴郁的寡淡，但显然已不跟顾昭计较刚才的事了：“找我到底什么事？”

过了一两刻才有出水之声，而后是窸窸窣窣的穿衣之声,接着便是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沈独看出他眼角眉梢都没半点温度，结着冰渣子似的，只觉得自认识这人以来便没见过他狠毒到这个境界上，便是连他见了也觉心惊。

大抵是呛水窒息的感觉并不好受。

这一次他终于是乖顺了几分，听得他此问，只看着他，但到底是没再说什么了。

“或者你想我半夜再为你劳动禅院那边送水来？”

“还能是什么事？”顾昭半片衣袖还着，呈现出几分深深的墨绿，此时只低眉一茶盏上的茶沫，略饮了一口茶，才，“武圣后人的事情。下午时候禅院请娄璋过去说了说话，我听说你应允了？”

脚步一顿,顾昭回看了他一眼。

沈独心底里憋了一口气，但大约也是今天是真的折腾够了，竟少见地没同顾昭计较。

他眨了眨眼，水珠从他长的眼睫上落下来，沉默了好久，终也跟着一笑。

不知的怕还以为他才是那真正的瑶台仙人、莲池雅士。

“要不然呢？”

说完便转往屏风前面走。

这般看着哪里有妖魔主的样子？

他两人量也没差多少,所以穿上也不觉得太不合。只是一飘逸儒雅的青袍，委实没打理得太好，领口袖口凌乱,腰带也歪着,看着真没比刚才好多少。

屏风后面水声传来。

穿的是顾昭的衣袍。

俗话说人靠衣裳靠鞍，那一厚重且压抑的十六天魔图纹紫袍从他上褪下，再换了这一清隽不少的，竟觉得他一凶戾之气散了不少。

沈独赤足没穿鞋，便盘坐到他对面。

顾昭便冷冰冰地一笑，似乎将他看得透透的，然后问：“终于醒了？”

沈独也端茶，喝了一口便知这是去年秋上好的铁观音，顾昭用的东西一般也都是最好的，这点他没话说。

于是一莫名的怆然从沈独心里升了起来。

是因为穿的这衣裳吧？

第76章武圣后人┃顾昭静坐着，看了沈独很久。

固然是杀人的眼神，但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沈独坐那水花晃的桶里看着他背影，眉心皱了起来：“这他妈是你洗过的吧？”

顾昭抬眼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