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去找个田庄卖，我们这是馆，最好一个都别生。”商人说。

        薇薇在尘土飞扬的泥屋里醒来，不知这是早上还是下午，也不知在这里住了多久。

        薇薇笑了。有匪君子，如圭如璧，她心里出现这句话。

        冯下骂骂咧咧絮叨不停，薇薇不易察觉得笑了一下。

        她想办法站起来，朝着有光的方向走，就走到了屋外。她看到有人趴着喝水，是一个长长的木水槽，大概是给牛用的。喝水的人都和她一样，赤，披散发，双手捆在后。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　我要爱！

        衣衫褴褛的女们站成一排，都低着不说话。薇薇用发遮住一半脸，尽量躲在后面，可她旁边的女孩也在往后缩，肩膀相接，谁也无可躲。

        “这个生育过，不能和那些一个价。”商人说。

        她几乎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这里。

        冯下这一伙人不擅长生意，干脆把所有隶凑在一起卖给官家，以求拿到可靠的足秤银子。

        “特别特别诈，夏人都狡猾，这个贱诈的和夜猫子成似的。一会儿不注意就勾搭上一个小青年，要钱、要命、还要放她走。看着她这些天累死老子了……”

        “这个简单，我们见多了，有专门这个的。”商人环视大院子一周，“小午呢？把小午叫来。”

都没上过战场，现在我们的境不同，完全是时运不同而已。你没有错，我也没有对，没有哪个更高贵。我来见小姐，坦白说是被家族推着来的，可我也觉得，这和我被他们推着，去见那些新旧勋贵没什么不同。”

        “确保能生育，这还不好？能生一个就能生五个，我们还没跟你要六个人的价呢！”士兵说。

        女就比较难分了，美貌而弱的怎么算、相貌平凡但手脚麻利的怎么算、带小孩的是更贵还是更贱，众人吵吵嚷嚷，闹的不可开交。

        收购商撩起发看了看薇薇的脸，撑开眼，看了看眼白；扒开她的嘴，看了看牙齿。手在双上各抓了一把，又分开她的，用手伸进下面两个摸了摸。

        季骐受到薇薇阴郁心情的影响，叹了口气：“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到红梅染泥的样子。可千万不能自弃，你不是主上的玩物，就没有新鲜不新鲜之说。”

        价格基本上谈妥了，商人开始点数：“二、四、六……”

        男很容易就被分成上中下三等，强壮的青壮年为上等，老病的是下等。价格公、童叟无欺。

        因为我出生在这里吧，薇薇脑子里出现这样的印象。我一直是这样生活的，所以才这么自在快乐。我在这里要的事，就是吃、喝、找人爱。

        多么简单，快去吧。

        有人喝够了水抬起子，薇薇发现那些都是女人，而且她们真的很像牛。一个个都着硕大的房，直的，目光涣散，在周围漫无目的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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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来这一套，你们也是转卖隶的中间人，大田庄还不是跟你们买？一大带三小，转手就翻倍！”士兵说。

        她想站起来，挣扎了几下，始终什么地方不对。她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没了。

        薇薇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她赶快转：“不送。”

        “还有，冷漠？千万别让旁人听见这种话，主上快把天上的星星摘给你了，这样说太伤人了。”

        薇薇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像死猪任其摆布。

        薇薇看到水，也过去喝。她想都不想，跪下把脸凑上去，从水槽里水。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薇薇也觉得自己不是第一次这样。

        冯下一把薅住薇薇的发，把她拉出来：“这个不算，她得罪了我们长官，我们不计成本，按最贱的价卖。你们放开了用，让她三个月内被死！”

        远征的大军慢慢回到周原，各伍把押回的隶带到城镇里，对比官价、私价，决定要怎么卖。拿了钱，有的卸甲归田，有的寻欢作乐，不一而足。

        薇薇苦笑：“一阵子新鲜，也差不多要过了。”

        薇薇睁开眼，先是左右看，寻找男人。发现没有，她就寻找一个长长的东西。为什么要找，她完全不明白，只是想看到一个可以捣蒜的东西，然后拿到它。再然后，她就不知了，她没有那么长远的规划。

        薇薇吓得了几下，才又发现，双手不是没了，是被绑在后。捆绑并不紧，但她也挣脱不开。找到双手以后，薇薇高兴极了，放声大笑。

        商人问：“她怎么了？把你们长官给咬掉了？”

        当然，这个念不是以一句话的样子在她脑子里出现。她想的事情不再呈语言的形式，而是像动物一样，以直觉的形式冒出来，直接指导她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