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顿了顿。“这罐快见底了。或许黑市还能找到存货。”
“Danke.”她下意识答。
女孩把杯子放在料理台上,拧开水龙
洗手,水哗哗地
,女孩盯着那水
,心脏却在砰砰地
。不是因为被格洛弗吓到了,他是个好人,她知
的,只是…她刚刚好像又犯错了。
一个刚来这没几天的人,按
理,不应该知
第三层第二个抽屉里有专门用来泡茶的骨瓷杯。
可那双手像有自己的记忆似的。
初到柏林的那个夏天,她常常想家想得睡不着,这栋房子太大了,走廊太长,天花板太高,夜风从窗
钻进来,会发出类似老人叹息般的呜咽。
她试过数羊,数到意识模糊,依旧毫无用
。实在走投无路,才壮着胆子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溜下旋转楼梯,
贼似的摸进厨房,给自己泡一杯洋甘菊茶。
因为迈尔太太说,德国人常用它来助眠,她试着喝了几次,发现是有用的,后来读了医科才知
,洋甘菊茶里的芹菜素,确实有镇静神经的作用。
前两天突然想起来,她才一个人下来泡,不是因为睡不着,只是…这段日子,自己心里平白无故地发慌。
梦里也总不得安宁,总有个灰影在追她,比狼瘦削,比狐狸沉默,只有爪子叩击碎石路的嗒嗒声如影随形,她拼命跑,扎进黑森林,躲在雪松后面,不敢呼
,也不敢抬
。
下一秒就惊醒了,枕
都
了,只好睁眼看着天花板等心
慢下来。
上次
这样的梦时,还是在巴黎,克莱恩上战场,她一个人的时候。
可现在克莱恩就在
边,昨天她也终于同温兆祥联系上了。叔叔在电报里说,他已常住日内瓦,一个月前也把婶婶从巴黎接过去了,那边一切都很好。
他问她
好不好,在柏林有没有受委屈,还问她“那个人对你好吗”,只是那个人的名字没写出来。
柏林的国际电报比巴黎更贵,一字一金,她斟酌许久,只回了四个字:“他对我好。”
那天,她在邮局门口的阳光下发了会儿呆,才慢慢走回汽车。
组织最近没有派给她新任务,她只要继续
“文医生”,只要不主动撞上敌人,便不易暴
。温兆祥是这么说的,她也是这么信的。
而且这座庄园四周都是巡逻的卫兵,不像当年人来人往的小诊所,她不知
自己为什么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