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球拍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冰冷的金属拐杖。

        她拼命想奔跑，却动不了。

        地面变成黏稠而黑暗的沥青，一点点往上吞没她。

        很快，她停在原地，不再挣扎。

        就这样吧，邱易想。尽知这是个梦，她没有反抗的意愿。

        接下来几天，邱易开始复健。

        从最简单的脚踝转动，到尝试重新绷紧大肌肉。她像条刚和女巫兑换了双的人鱼，从学习如何使用人类的，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尖锐而陌生的疼痛。

        那天夜里的话，他们谁都没有再提起。

        虽然爸妈看不出来，可邱然察觉得到，邱易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多。

        有时窗外下一阵雨，她能盯着玻璃上的水痕看很久；有时电视里播到育新闻，她会忽然安静下来；偶尔护士扶着别的病人在走廊门口行走，她也会怔怔看着。

        可她不愿意再开口。

        这让邱然愈发不安。

        事故发生后的半个月后，张霞晚和邱旭闻先一步回了芜陇，去安排邱易转院回家的事。

        病房一下子空下来。

        白天还好，医生查房、康复训练、护士换药，时间被切得很碎。可一到晚上，那种安静便重新漫上来。

        他们独的时间里，往往是他在说，她在听。

        邱然这辈子大概还没讲过这么多的话，可他不厌其烦地说着。

        从她小时候好玩的事讲起。讲她六岁第一次学发球，球拍比人还高，结果一球抡出去，把隔小男孩鼻子砸出血；讲她小时候怕黑，又嘴，每次雷雨夜都抱着枕偷偷溜进他房间；讲她第一次拿市冠军时，回家路上在便利店门口蹲着哭，因为奖金被教练拿去买俱乐的发球机了。

        邱易偶尔会笑。

        笑完，又重新安静下来。

        于是邱然继续讲。

        讲芜陇这些天一直下雨，院子里的橘子树掉了很多果子；讲梁安冉家的橘猫生了小猫；讲医院附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名字很难听，糕却还不错。

        有时他说着说着，自己都会出神。

        他不再避着她。说起她手术后的第二天，俱乐经理以及教练在楼下花园里和他见了面，讨论了保险、合同和后面的安排；讲起他回绝了几家媒的采访；也说起他替她想过的几种出路，如果恢复顺利，就继续训练；如果恢复时间太长，就gap一年，再准备出国读本科。实在不行，也可以换方向，读育理、或者任何别的专业。

        邱易靠在床，安静地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