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谢小姐。”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柳总为我指了一条,而我……选择了接受。”
似乎不想被发现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她只是匆匆别开眼睛。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谢时安心
一凛。她忽然想起系统那句“重新学会爱与服从”。眼前这个场景――强势的母亲,被“恩情”绑住的年轻男人,突然重组的三口之家――简直像某种刻意的舞台剧布景。
“谢小姐不用勉强。”沈宴先开口,“我知
这个情况……很突然。”
谢时安点了点
,没说话。她在等柳冰的解释。
她带他参观别墅。三层楼,十二个房间,室内游泳池,私人影院,母亲的书房,画室,还有一个玻璃花房。沈宴跟在她
后半步,距离保持得恰到好
,既不远到显得生疏,也不近到让人不适。
“晚餐见。”她说,转
离开。
“你的房间在三楼东侧,陈妈已经收拾好了。”柳冰说,“有什么需要直接和
家说。”
他的眼神在谢时安脸上停留了一瞬。
谢时安注意到他进门后的第一个动作――视线快速扫过整个房间,在窗
、门和可能的监控死角上短暂停留,然后才把注意力放在装饰上。
“所以你是出于报恩?”她追问。
说完,她径直走向书房,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宴沉默了两秒。
“谦虚了。”柳冰微笑,“我听
“是
突然的。”谢时安说,“母亲之前没提过。”
“你的房间在这里。”谢时安推开三楼东侧的门。
“麻烦了。”沈宴说。
“需要什么可以随时说。”谢时安说。
“沈宴以前学音乐的。”柳冰忽然开口,像是闲聊,“钢琴弹得很好。”
这话听起来模棱两可,但他那种坦然到近乎冷漠的态度,反而让谢时安觉得不适应。
“晚餐七点。”柳冰转向女儿,“时安,带你……沈叔叔,熟悉一下环境。”
谢时安拿叉子的手顿了一下,原主她讨厌钢琴。
那双浅灰瞳里没有任何讨好或试探,只有冷静的观察――他在评估她,就像她评估他一样。
“有些事,比婚姻还重要。”他说。
房间很大,装修是极简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着后花园的樱花树。床品是崭新的深灰色丝绸,桌上摆着一瓶新鲜的白色洋桔梗。
“谢谢。”沈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樱花树。四月的风
过,花
簌簌落下,有几片贴在玻璃上。
没有窘迫,只是安静地接受这个
份,像演员接过一个既定的角色。
但柳冰没有解释。她放下茶杯,站起
,走到沈宴
边,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他本就平整的衣领。那个动作很自然,但沈宴的
几不可察地僵
了一瞬。
“恩情?”谢时安挑眉,“重到需要结婚来还?”
沈宴抬起眼,那双灰眸直视她。这一次,谢时安看清了他眼底深
的某种东西――不是伪装,不是算计,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疲倦的东西。
“很舒适。”沈宴说,语气礼貌但平淡。
他的侧脸在逆光里线条清晰,下颌到脖颈的弧度优美得像雕塑。但谢时安注意到他颈侧有一
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像是旧伤愈合后留下的浅色印记。
长桌足够坐下二十个人,但今晚只用了三个位置。柳冰坐在主位,谢时安在左,沈宴在右。菜肴
致得像艺术品,但没人有食
。
“只是学过一些。”沈宴说。
那是一种本能般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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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桌上,气氛安静得诡异。
谢时安重新打量沈宴。他比她高一个
,站姿
却不紧绷。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浅灰的瞳孔照得近乎透明,像两颗昂贵的宝石。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沈宴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客观事实,“柳总对我有恩。”
他没有叫“时安”,没有试图拉近距离。这个称呼在“继父”的
份下显得异常疏离,却又莫名合理。
“你好。”沈宴先开口,声音依旧平稳,“谢小姐。”
走到门口时,她回
看了一眼。沈宴还站在窗边,背影
而孤独。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房间深
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