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煌独自一人走在荒芜的骨上，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天？”他低笑了一声，周围的黑气随之翻涌，发出凄厉的呜咽声，“你太高看那个东西了，天从不包万物，它只是一台为了维持自运转而不断吞噬一切的机。”

        “我曾以为，我是为他而生的，”萧宝并没有动怒，只是悬浮在半空，目光越过元煌，投向那无尽的黑暗深，“我以为我的媚骨，我的，我所承受的一切欢愉与痛苦，都是为了取悦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可是……经历了这么多，我忽然明白了。”

        他一步步近萧宝，上那绝望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它需要光明，便造就了玄渊，让他站在云端俯瞰众生；它需要秩序，便豢养了龙族，用他们的血肉去填补裂痕；它需要谎言与变数，便生了九尾妖皇，最后又将他们一族打入万劫不复，而当它发现这世间的垃圾太多，需要一个容去承载所有的污秽、绝望与怨念时……便有了我。”

        元煌眼中的空微微收缩，“朔宁……像他那种级

        在他面前的虚空中，一点粉色的荧光骤然亮起，在这漆黑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紧接着，那荧光汇聚，化作了一个小玲珑的影。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元煌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阴风，直接进了萧宝的灵魂深，“这副能容纳万物元的，天又需要你来扮演什么角色？一个用来平衡所有棋子的棋盘？还是……下一个即将被吞噬的祭品？”

        他苍白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虚空，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之前的画面，“那般淫靡，那般不知廉耻，却又那般契合这天地间最原始的望。那一刻，我才真正看见了你。”

        “凌霄殿那几夜的荒唐事，即便是在这九幽之下，也是如雷贯耳，”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玩味，那双死寂的眸子微微转动，视线穿透了萧宝这残魂的虚妄，“我很早就在想，能让玄渊那块万年不化的老寒冰动凡心，甚至不惜在众神面前失态的女人，究竟长什么样，直到方才，两军阵前，龙辇帷幔大开……”

        她歪着，一双桃花眼波光转，大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浑散发着死气的高大男人，“你是不是早就知我会来，所以才打都不打，直接就放弃了呀？”

魂，借着战场上混乱的神魔气息掩护，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本，追随着那黑色的背影，潜入了阴冷刺骨的魔界。

        萧宝的残魂不如本那般凝实，她穿着一并不存在的轻纱，赤着脚悬浮在离地三寸的地方，笑盈盈地挡住了这位令三界闻风丧胆的魔尊的去路。

        萧宝的残魂微微闪烁了一下，显然被这番话动了某种深藏的恐惧，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没有顺着他的话去猜测自己的命运，而是话锋一转，直接抛出了那个她此行的真正目的，“前段时间，我去了天剑宗的锁妖塔，得知九尾妖皇当年的元神四分五裂，而我有幸，遇见了他的两个元神碎片，一个在黑风渊的残魂，一个在锁妖塔的实。他们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已经合了。”

        “天包万物，枯荣有序，生死相依，玄渊代表着极致的光明与统治，敖岐代表着原始的力量与秩序，九尾狐代表着魅惑与变数……而你，元煌，”她飘近了几分，丝毫不在意那腐蚀的魔气，“你是古神，是这世间不可或缺的一环，没有绝望，何来希望？没有怨念，何来宽恕？若没有人去收这世间沉淀下来的污秽与怨念，这所谓的天平衡，顷刻间便会崩塌。”

        听到这里，元煌那张死水般的脸上，竟缓缓裂开了一个讽刺至极的笑容。

        萧宝顿了顿，观察着元煌的表情，“在和我的双修中，这合后的残魂甚至突破了桎梏，达到了神境。元煌，你是古神，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若是当年玄渊真的下了杀手，神形俱灭之下，绝不可能有如此完整的残魂留存，既然残魂还在，甚至还能合进阶，那就证明他的本一定还在某，或许是分形之术，或许是被封印，但他一定活着。”

        “那么，你呢？”

        九幽深，这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寒冷与死寂，四周是嶙峋的怪石和淌着黑色脓血的冥河，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

        她收回目光，直视着元煌那双空的眼睛，语气变得异常平静：“我不是为玄渊而生的，我是为天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