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果说想吃月亮？”

        骏翰想了一下：“月亮形状的饼。”

        青蒹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骏翰却很认真：“小孩的话不能随便敷衍。她会记得。”

        青蒹下班后会直接去青苹果餐厅。

        她进门时，往往已经过了晚市第一波。上还带着公司空调和实验室材料的味，包里着文件、笔记本，有时候还有  DHC  内测试用的小样。她推开门，先和熟客点，再把外套挂到后面，洗手，然后去休息室看雪织。

        雪织一见她，通常会先扑过来。

        “妈妈！”

        青蒹把她抱起来时，总会觉得女儿又重了一点。雪织上有儿童洗发水、蜡笔和餐厅后厨混合出来的奇妙味。她会叽叽喳喳讲今天学校的事：桃子带了新的发夹，茉莉香画了小兔子，老师说她不能把豆子进鼻子里，爸爸今天不让她进厨房，明明她只是想看盐酥鸡。

        青蒹一边听，一边给她手，检查作业，又顺手把桌上散乱的蜡笔收好。

        之后她会帮餐厅一点忙。

        不是像刚盘下蓬莱阁那年那样从到尾守着，而是哪里缺人就补哪里。她可以招呼熟客，解释  special，替外国客人用英语介绍菜单，也可以在后面看雪织。她有时还会拿着笔坐在柜台旁，给新菜写说明。骏翰从后厨出来时，常常看见她一边低写字，一边用另一只手按住雪织试图去够酱料瓶的小手。

        “许雪织。”青蒹也不抬，“那个不能玩。”

        雪织停了一秒，继续伸。

        青蒹终于抬：“你再碰，我就告诉爸爸今天不许你吃虾仁饺子。”

        雪织立刻收手。

        骏翰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还是你有办法。”

        青蒹淡淡：“你太。”

        “她哭我会心。”

        “所以她知找谁哭。”

        雪织在旁边听见了，抬对爸爸出一个十分无辜的笑。

        骏翰低看她，明知自己被拿，还是没忍住摸了摸她的。

        真正的晚饭，经常是分段完成的。

        雪织先在休息室吃儿童份。米饭、蒸、青菜、虾仁小饺子，偶尔一点切碎的鸡肉或鱼肉。骏翰会在忙碌间隙端进来，蹲下看她吃两口，又被厨房喊走。青蒹如果刚到，就接手喂完剩下的。她自己的晚饭往往是一小碗员工餐，站在后面匆匆扒几口。骏翰则更晚，等最后一波客人散了，才坐下来吃已经有点凉的饭菜。

        一家三口坐在一起的时候，常常已经接近打烊。

        雪织困得东倒西歪，青蒹眼下有淡淡的疲惫，骏翰上的油烟味洗都洗不掉。可他们还是会在店里最安静的那张小桌边坐一会儿。骏翰把剩下的汤热一热，给青蒹倒一杯水，青蒹则把雪织抱到上，听她糊糊地说今天老师夸小朋友的话。

        有一天，雪织忽然问：“我们家为什么不在家吃饭？”

        青蒹和骏翰都停住，这个问题太简单，也太难答。

        骏翰看了青蒹一眼，青蒹摸了摸女儿的发，想了想，说：“因为爸爸妈妈现在的工作都很忙。爸爸要照顾餐厅，妈妈要去公司，雪织要上学。所以我们家的饭，有时候在家里吃，有时候在店里吃。”

        雪织皱眉：“桃子家在家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