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曼之作为正房
,自然也得在场。她安静地坐在下首,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听着里面一阵高过一阵的痛呼,脸上是恰到好
的关切,心里却一片冰凉的算计。这个孩子,无论男女,都将成为杜家棋局上一颗新的、分量不轻的棋子。若是男孩……她瞥了一眼杜复朗紧绷的侧脸。
“多谢将军。”孟玲梦声音细弱,却带着勾子,“能为杜家开枝散叶,是玲梦的福分。”她说着,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柳曼之平坦的小腹。
“少爷?”杜英时猛地站起,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近乎狂喜的光芒。他大步上前,几乎是抢一般从稳婆手里接过那团襁褓,动作笨拙却轻柔。他看着那张皱巴巴、红通通的小脸,脸上
出了柳曼之从未见过的、近乎痴迷的笑容。“好!好!我杜家有后了!重重有赏!全府上下,统统有赏!”
天光渐亮,照亮她沉静而锐利的眼眸。一夜之间,棋盘格局又变。她得重新计算,落子需更谨慎,也更果决。双轨并行,一条通向生存与复仇的资本,一条通向宅邸深
更幽微的杀机。她必须,也只得,继续走下去。
漫长的煎熬持续到后半夜。当一声比之前所有哭喊都更嘹亮、更持久的婴儿啼哭声终于响起时,整个外厅的人都为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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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复朗也走上前,看着那孩子,脸上
出一丝复杂的、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别的什么情绪,最终化为一个淡笑:“大哥喜欢就好,这孩子便过继给大哥吧。”
稳婆满脸堆笑,几乎是冲出来的,怀里抱着一个裹在明黄襁褓里的婴儿:“恭喜将军!恭喜二爷!是位小少爷!母子平安!”
她想起宋征言警告过的“小心孟玲玉”。孟玲梦生产,孟玲玉这个姐姐必然更加活跃。她们姐妹与杜复朗,与那个日本商人吉田正男之间,到底藏着怎样的链环?
柳曼之微微一笑,上前虚扶了孟玲梦一把:“妹妹刚生产,元气大伤,快别站着了,赶紧回房休息。需要什么,只
吩咐下人。”她语气温和周到,无可挑剔,仿佛真心为杜家添丁而高兴。
产房门帘再次掀起,孟玲玉扶着虚弱的孟玲梦慢慢走出来。孟玲梦脸色惨白如纸,
发汗
地贴在额角,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虚弱得几乎站不住,但那双眼睛,却在接
到杜英时怀中婴儿的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那是一种混合着得意、母
与野心的光芒。她看向柳曼之,尽
极力掩饰,那一闪而过的、几乎称得上挑衅的眼神,还是被柳曼之
准捕捉。
“玲梦辛苦了。”杜英时难得地对孟玲梦
出了温和赞许的神色,“好好将养,杜家不会亏待你们母子。”
消息传来时,正是深夜。凄厉的叫喊划破杜公馆宁静的假象,产房里人影憧憧,丫鬟婆子端着一盆盆热水进去,端出一盆盆血水。杜英时竟然亲自坐镇在外厅,面色沉肃,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暴
了内心的焦灼。杜复朗也被从兵营叫了回来,他倒显得平静许多,甚至有些心不在焉,只皱着眉,不时望向产房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她感到一阵熟悉的、冰冷的紧迫感。外
刚刚打开的
隙透进一丝光,内
的围墙却似乎又加高了一层。调查大哥死因的线索在宋征言提供的碎片和阿四的失踪中断掉,她需要新的切入点。或许……这个孩子的出生,这场因新生儿而必然带来的各方关注与人际
动,会是一个机会?
柳曼之跟着起
,走到近前,目光落在那婴儿脸上。很寻常的新生儿模样,因哭喊而五官拧着。她的视线,却更多停留在杜英时那毫不掩饰的激动与珍爱之上。孟玲梦赌赢了。这个男孩,将把她这个生母的地位,抬到一个全新的、危险的高度。
孟玲梦要生了。
然而,当她独自回到自己冷清的院落,关上门,脸上所有得
的表情瞬间褪去。她走到窗前,看着东方渐
的鱼肚白,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杜家内
,新的变数已然落地。孟玲梦母凭子贵,地位必然跃升。杜英时对孩子的重视,可能会微妙地影响他对杜复朗、乃至对柳家的态度。杜复朗……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儿子,态度暧昧,但无论如何,这都成了他手中又多了一张牌,或者说,一个潜在的
肋?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