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温和如常：“安排一下，明天我要和宋老爷谈谈城南码贷款的事。另外，以我的名义，给宋雅茹小姐送一份礼物，祝贺她即将接手码项目……对，要最费心思、最能彰显份和忙碌的那种。”

        “集约？”宋征言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感到一阵荒谬绝的寒意，以及一丝可耻的、被说中心事的悸动。他当然心疼曼之的奔波与疲惫，也曾隐隐忧虑她与耿占非那隐秘的关系会带来不可控的风险。但他从未想过，解决方案可以是……这样。

        但至少，从现在起，，不可控的碰撞风险减少了。

        一种堕落的同盟，在沉默中悄然滋生。

        “暂时不必。”耿占非微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有些默契，不需要言语。我们只需要，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提供该提供的帮助。其余的，顺其自然。”

        宋征言明白了。调虎离山，同时给予家族重任作为补偿和安抚。这是耿占非的风格。

        电话听筒轻轻放回座机，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办公室里重新被一种膨胀的、几乎令人耳发胀的寂静充斥。窗外壶州城的灯火依旧璀璨，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而无关紧要。

        门关上。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资源的优化置，和风险的最小化控。”耿占非的用词冷静得像在讨论银行贷款组合，“当然，这需要极高的信任和默契。我知这听起来惊世骇俗。但征言，想想看，在这乱世，礼教常，比得上活着重要吗？比得上达成目标重要吗？我们都不是拘泥俗礼的人，否则，你我不会今天站在这里谈话。”

        他将杯中未动的酒，轻轻放在桌上。“曼之知吗？”

事件一样的意外。”

        他看穿了宋征言内心的挣扎，继续加码，语气带着蛊惑：“这样，最大的受益者是曼之。她不必再分裂自己，不必再背负那么多秘密。她可以把我们看作一个……整的后援。而对我们而言，”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也能更完整地拥有她，不是吗？总好过彼此猜忌、争夺，最终却可能让她被杜复朗，或者别的什么危险彻底吞噬。”

        不，这从来不是三人行。

        宋征言最后看了耿占非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警惕，有妥协，有一丝不甘，也有终于放下分重担的晦暗轻松。他没有再说什么，转离开了办公室。

        三人行吗？

        耿占非独自坐在昏暗的灯光里，缓缓转动手中的酒杯，冰块早已化。他脸上那抹冰冷的笑容慢慢扩大，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感到恶心，却又无法否认其中那残酷的便利。耿占非点出了一个他无法回避的事实——单凭他一人，确实无法在杜家、日本人以及可能随时爆炸的姐姐构成的罗网中，完全护住柳曼之。而耿占非的资源和手腕，是现成的、强大的补充。

        耿占非没有动，依旧靠在宽大的椅里，方才与宋征言对话时的冷静、算计、掌控一切的银行家面，在独的阴影里，一丝丝剥落、溶解。一种更加原始、灼热、黑暗的东西，从心底最幽深的隙里爬了出来，带着黏的感，迅速蔓

        良久，宋征言缓缓抬起，眼中没有了最初的震惊，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的晦暗。他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只是问：“我姐那边，你打算怎么理？”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有远街市隐约的喧嚣。宋征言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海啸。耿占非的话，撕裂了所有德的遮羞布，将人中最自私的占有和最扭曲的保护，赤地摊开，却用理和“为她好”包裹着，令人难以立刻驳斥。

        这只是他，在将觊觎已久的人拉入怀抱的漫长路上，为了稳住另一个可能的破坏者，而分享出的一缕微光。

        耿占非知，这就是默许。他走回书桌后，重新坐下，恢复了银行家的从容。“给她找点别的事情。宋家在城南的新码项目，不是正缺一个可靠的、能与官府和商会都说得上话的协调人吗？我会建议岳父，让雅茹去负责。那里够远，也够她忙上一阵子。等她忙完，或许有些事，也就看淡了，或者……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