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种兄长对弟弟深刻的了解,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才是最让人不放心的地方。以他的
子,若是还执着于你,回来第一件事就该是闹得天翻地覆。可他悄无声息,在码
附近租了栋不起眼的洋楼,深居简出,除了和几个美方的人接
,几乎不与外界往来,包括我。只是他银行记录暴
了一切,我顺着查过去的。”
越安静,到时候闹的动静可能就越大。柳曼之瞬间明白了耿占非的担忧。这不是放下,这是蛰伏,是蜕变。那个曾经一眼能看到底的少年,如今藏在迷雾之后,谁也不知
他变成了什么模样,怀揣着怎样的目的与力量。
“你觉得……他现在想
什么?”柳曼之问。
“不知
。”耿占非答得干脆,黑暗中,他的眸光似乎闪了闪,“美国人不会平白支持一个中国年轻人。壶州城……或者说北方的军火、物资市场,水已经很浑了,看来又有人想拿着更厉害的棍子来搅一搅。”
他侧过
,面对她,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动作带着事后的温存,语气却不容置疑:“曼之,听着。占尔的事,暂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杜家那边。他那里的水太深,背景太
感,沾上就是麻烦。他现在没找你,你就当不知
。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以后私下联系你,不要立刻回应,先告诉我。”
柳曼之在他掌心中微微点
,心
却是一片冰凉。原来那些如影随形的监视感……可能不是日本人。是耿占尔?是他的人在看着她?他想
什么?观察?评估?还是……报复?毕竟,当初是她亲手将他推入绝望的深渊,用最锋利的言语切割了他的一片真心。
“他会不会……恨我?”她低声问,不知是在问耿占非,还是在问自己。
耿占非的手顿了顿,随即更用力地将她搂进怀里,声音听不出情绪:“恨也好,念也罢,都是过去的事了。重要的是现在。曼之,记住,我不会让任何人,包括占尔,把你卷进不必要的危险里。他背后是美国人不假,但这里是中国,是壶州,是中国人说了算的地方。”
他的话看似保护,实则将她更紧地绑在了他的羽翼与控制之下。柳曼之闭上眼,没有反驳。此刻,多一方不明意图的势力介入,她确实需要耿占非的屏障,也需要时间来厘清状况。
接下来的日子,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因为知
了耿占尔的存在,而变得更加
、更令人心神不宁。她几次故意在城中绕行,或在茶楼独坐良久,试图捕捉那
视线的来源,却始终一无所获。对方极其专业,耐心十足。
这迫使她将调查大哥死因的脚步放得更缓。孟玲玉那边无从下手,吉田的线索需要更深层的金
情报,林雪怀的话让她对“追究”本
产生了更深的恐惧与顾虑,如今又多了一个
份莫测、意图不明的耿占尔在暗中窥视……四面八方仿佛都是看不见的墙,将她困在方寸之地,动弹不得。
她只能更专注地扮演好杜家二
的角色,打理内务,应付杜复朗,偶尔去探望依旧沉溺烟霞、
神时好时坏的林雪怀。与林雪凝的生意照常进行,但更加隐蔽。她将更多的
力,用于通过杜家内宅的仆役,不动声色地收集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关于杜英时、杜复朗日常行程和来往人等的碎片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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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祭灶小年。杜公馆里有了些年节的热闹气,下人们忙碌着扫尘、备货。柳曼之站在廊下,看着庭院里光秃的树枝,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