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小妹妹比照片還正！來來來，這套聖誕裝給妳換，最後一件了，尺寸剛好。」

        心理想的，是我打過去的那通電話。

        他沒有特別提，我也沒有問。

        「我願意加碼，衣服送你也沒關係。拜託，你材這麼好，穿這件一定會讓業績爆棚。」老闆搓著手，諂媚的笑著。

        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我這哪是PG，簡直是聖誕禮物本人——專門送給某個人的那種。

        我笑著推開他手：「壞壞～拍照就好喔。」

        他就站在人群的邊緣，外套扣得整齊，手插在口袋裡，沒有往前擠，只是安靜地看著這一側。

        街區人依舊洶湧。

        我手裡拿著一疊傳單和聖誕小糖果，用甜到發膩的聲音喊著：

        不是為了錢，而是有人在等我。

        我甩了甩頭，暫時壓下情緒起伏，繼續揚起笑容，對下一個路人喊：

        「好呀～來，別害羞，靠近一點！」我熟練地靠過去，讓對方摟著我的腰，鈴鐺叮叮響。

        「可是....這跟開始談的不一樣....」我盯著廠商給的衣服，有點猶豫。

        我歪著頭，出工作用甜笑：

        有人故意把手放在我腰下兩公分，我沒反應。

        冷風不停，絲襪下的漸漸發麻，可我腦子裡想的卻不是這些。

        「美女妳好漂亮，可以跟你合照嗎？」

        工作用的妝容，讓我顯得有神又亮麗，粉色調的口紅、眼影梢帶著一點可愛。

        今年大概沒法一起過聖誕節了，也沒什麼好說的      。

        有一個年輕男生摟腰時，手指故意在腰鏈上勾了一下，鈴鐺響得特別大聲，他低聲說：「美女，這聲音好好聽，像在叫我抱緊。」

        D說:「你什麼時候下班，我過去等你。」

        出來站崗的地點是新光三越A11門口，人洶湧。

        鐘樓敲了四下，距離下班還有兩個小時。

        「聖誕快樂～來跟聖誕小靈合照吧！」

        廠商老闆一見到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明顯亮了，應該是很滿意才對。

        一個穿西裝的大叔湊過來，笑得油膩：

        我偷偷看手機，沒訊息。但我知，他會來。

        披了一件羽絨的黑色長大衣——天氣開始冷了，我可不能在路上凍壞，但一到現場就得脫。

        「聖誕快樂～拍照打卡會送小禮物喔～」

        腰鏈叮叮噹噹響的時候，我突然想到晚上D看到我穿這樣，會不會眼睛都直了……

        在一片晃動的燈飾與拍照的人群之間，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可以想像的到，他那頭空蕩蕩的客廳，和遠處隱約的聖誕音樂。

        「小妹妹，晚上有沒有空？哥哥請妳吃聖誕大餐喔～」

        踩上細跟的紅色短靴，我推開門，冷風瞬間灌進來，讓我忍不住縮了一下脖子，打了個哆嗦。還有點乏力，前兩天的餘韻還在，但想到時薪280，心裡又熱了起來。

        「謝謝哥哥～但今晚人家已經有約了呢。」

        笑著笑著，天氣很冷，臉都快僵了，但我還是專業地擺姿勢、撒嬌、發糖。

        有人要求「再抱緊一點」，有人甚至裝作不小心碰到大內側，我不是裝不知，就是嬌笑著閃避。

        捷運上人滿為患，聖誕氣氛濃到化不開。車廂裡到處是情侶、家人、提著禮物的上班族，大家看起來都好幸福。

        我走向報到點，完成報到手續，脫掉大衣，折好放在椅子上，起、揚起最甜的笑容，準備讓廠商先面試。

        人裡，我看到有個影，很熟悉。

        許多經過的男生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個個湊過來。

        男友阿凱這時期大概也是忙到翻掉，年末總是有一堆盤點、檢束整理的工作要完成。

        第三章:心照不宣的等待

        他抬起手，朝我這個方向揮了一下。

        我有約了。

頭上著閃亮亮的鹿角頭飾，耳朵還掛了兩個小鈴鐺，一動就叮叮作響，像在提醒所有人：這裡有隻聖誕小靈在賣萌。

        從捷運站一出來，我看見到處都是聖誕節裝飾。

        更衣室裡，我對著鏡子拉了拉裙擺——本拉不長。心裡直嘀咕：還好衣服蠻好看的，廠商還加碼，就忍耐一下吧。

        我低頭著手機，捷運裡播放著輕快的聖誕歌，卻總覺得自己跟這節日格格不入——這節日對我來說，我不是來過節的，這是我工作的高峰期。

        來到更衣室裡，我把原本的短洋裝換成廠商提供的「升級版」——更低、更短裙，腰間還多了一條細細的金色腰鏈，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當我說這句的時候，心突然快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