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碰到了她的。不是大理那个轻得像花落水一样的吻，这是一个完整的、认真的、没有任何犹豫和躲闪的吻。

        萧晗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你还接受他吗？”

        然后郑欣玥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

        “我问你一个问题，”她说，“你要老实回答我。”

        萧晗的在发抖，抖得很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内终于被连起了——那些恐惧，那些不安，那些“如果她知了怎么办”的日日夜夜，那些压在他口压了两年多的、沉甸甸的、几乎要把他压垮的东西——在这一刻，全被她这几句话连起，轻飘飘地散了。

        萧晗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捧着他脸的手。他的手在发抖，但握得很紧，紧到像是怕一松开就会失去。

        萧晗的嘴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郑欣玥看着他这副又哭又笑、像个小孩子一样反复确认的样子，心里那最后一点点的委屈和生气也散了，散得干干净净，像雾被风散之后出来的、晴朗的、一望无际的天空。

        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她的贴着他的，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觉到她的温，比平时高了一些，热得像一团火。

        “所以，”他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几乎不成调，但他在努力让自己说完这句话，“你还愿意接受我吗？接受萧晗？”

        她松开了手，点了点。

        他的嘴从她的上移开，沿着她的脸颊往下，吻过她眼角还没干的泪痕，吻过她颧骨下方那一小片因为害羞而泛红的肤，吻过她的耳垂。

        “真的？”他的声音突然变大了起来，“你不骗我？”

        郑欣玥的颤了一下。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的嘴碰到她耳垂的那一刻，有一电从那个接点蔓延开来，沿着脖子往下，一路烧到口，烧到小腹，烧到指尖。

        “是，”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从到尾，从到尾都是。”

        他的手从她的脸到她的后颈，手指插进她的发里，她的发又又，缠绕在他的指间，像无数细细的丝线，把他牢牢地拴在了这一刻。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你骗了我两年，”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我本来应该生气的。”

        她的嘴微微张开，不自觉地住了他的下，萧晗的大脑炸开了烟花。

        “但是，”郑欣玥的手指在他的脸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这个男生穿了裙子，了假发，用了伪音。那又怎样呢？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你穿裙子的时候我喜欢你，你穿卫衣的时候我也喜欢你。你是萧崽的时候我喜欢你，你是萧晗的时候我也喜欢你。”

        萧晗点。

        “我喜欢你笑的样子，喜欢你逗猫的样子，喜欢你拍照时认真的样子，喜欢你给我切吐司边、记得我喝茶少糖去冰。这些不会因为你是男生就变成假的。这些不会因为任何事变成假的。”

        她顿了一下，笑得更大了一些，眼泪也掉得更多了一些。

        但郑欣玥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心还是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快。

        郑欣玥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松开了握着他的手。

        “结果我本没有被掰弯，我喜欢的是一个男生。”

        他慢慢靠近，近到能看到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对我是真心的吗？从到尾，你对我是真心的吗？”

        郑欣玥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洗过的、亮得不像话的眼睛以及他微微发抖的嘴和睫上还没干透的泪珠。

        他重新吻上她的。这一次更深，更用力

        “但我不到，”郑欣玥垂下眼睛不看他，“因为我发现，不你是男是女，我就是喜欢你。”

        他的贴着她的，先是轻轻地、试探地碰了碰，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加重了力度。

        她的整个人靠在他上，像一株被风弯了的藤蔓，只能攀附着他才能不倒下去。

        萧晗的嘴在发抖，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声音都卡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郑欣玥闭上眼睛，深深地了一口气。然后她睁开眼，看着萧晗。“萧晗，”她说，用的是他的真名，不是“萧崽”。

        “那我不生气了，”她说，声音在发抖，但她在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本来也不想生气。我气的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让我一个人在那里猜，在那里想，在那里纠结自己是不是被掰弯了。”

睛是红的，睫上还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他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口。

        “不骗你，”她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萧晗伸出手，轻轻地、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捧住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