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以後不要再對姊姊那樣……就可以了。」

        過了很久，陳清達才勉強擠出一句：「……好。爸爸答應你。」

        他第一次真正體會到——

        小宇再次搖頭，眼神乾淨得像一汪水：「嗯。只要爸爸以後不對姊姊那樣，我就什麼都不要。」

        陳清達結滾動了兩下，還是忍不住追問：「真的……什麼都不要？」

        陳清達看著自己的兒子，忽然覺得這個一向乖巧聽話的孩子，此刻卻像換了個人。

        兒子不要玩、不要遊戲、不要錢……只要求他「不要再碰姐姐」。

        陳清達的臉色更加慘白，連忙追問：「那你要什麼？只要你不說出去，你要什麼爸爸都給你！」

        陳清達聽到這句話，整個人瞬間鬆了一大口氣，像是終於抓到一救命稻草，連忙用力點頭：「好！好！爸爸答應你！以後絕對不會再碰你姊姊了！」

        小宇深一口氣，按照漢文教他的話，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依然裝得很害怕：「爸……我不要玩……我也不要錢……」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爸爸現在看他的眼神，已經完全不是以前那種高高在上的父親，而是帶著明顯的畏懼與討好。

        原來掌握別人的秘密，卻不收取任何報酬，這一招居然這麼好用。

        小宇低著頭，假裝很害怕的樣子，但腦海裡卻不斷回想起漢文哥在籃球場對他說過的那段話：「發現他們的好事，直接闖進去，然後嚷著說要跟老師說。你爸會衝出來阻止你，你不能怕。你爸會給你買東西，會給你錢，統統都不要答應。最後再假裝答應不會說出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其實很不安。不點什麼補償，他總覺得怪怪的，像有一把刀懸在頭頂。

        「爸爸說到的話，能到就可以了。」

        而小宇此刻心裡，只剩下一句話不斷迴盪：漢文哥……真的什麼都算到了。

        陳清達說到後面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又亂地說：「小宇，這樣吧……你上次不是說想要那個寶可夢的遊戲還是玩？爸爸買給你！爸爸以後絕對不會再對姐姐這樣了，好不好？」

        陳清達坐在小宇床邊，整個人還在微微發抖。他看著兒子，嚨乾澀得厲害，勉強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聲音壓得極低：「那……小宇，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爸爸會買給你……不什麼都可以……」

        小宇這才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看起來既害怕又乖巧，輕聲說：「爸……我其實不會說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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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宇看著爸爸那副驚慌失措、幾乎要下跪的樣子，心裡忽然湧起一極為奇妙的感覺。

        小宇低著頭，嘴角極輕極輕地揚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成害怕的模樣，乖乖點頭說：「……那我就相信爸爸一次。」

        他看著兒子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忽然覺得渾發冷。

        陳清達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完全沒發現自己這個一向乖巧聽話的兒子，眼神深處已經有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陳小宇卻只是靜靜地搖了搖頭，聲音乖乖的，帶著一點稚氣：「我沒有什麼想要的。」

        這句話說得極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陳清達心上。

        這種反應，太過乾淨，也太過可怕。

        那種感覺讓他背脊發涼，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