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需要验证。

        需要更多次地、有意识地去观察、去感受，在下次与师娘交合时，是否真的能重现昨夜那种真气“交”的景象，是否真的对自己的修为有切实的助益。

        如果真是如此……

        龙啸缓缓握紧了拳，指节微微泛白。

        那么，无论这条捷径多么悖德、多么危险，他恐怕都无法轻易放弃了。

        窗外，惊雷崖的阳光正烈，将石屋映照得一片明亮。

        可石屋内的年轻人心中，却悄然升起了一片更为幽暗、更为汹涌的迷雾。

        前路何方，他已有些看不清了。

        只知，那株名为“望”与“力量”的毒藤，正将他与那个美艳的师娘，以及这惊雷崖下隐藏的所有秘密，越缠越紧。

        第三十三章  七脉演法

        七脉演法的日子，悄然而至。

        惊雷崖，震雷殿前。

        晨光穿透薄雾，将黑石铺就的广场映照得一片肃穆。罗有成负手立于殿前石阶之上，白色紫纹袍服在晨风中纹丝不动。陆璃站在他侧稍后一步，一素雅的月白长裙，外罩淡青色半臂，眉眼温婉，与平日并无二致。

        阶下，龙啸、赵柯、韩方三人垂手而立，皆是白色紫纹雷脉劲装，腰悬长剑。龙啸背脊直，目光平视前方，神色沉静；赵柯面容肃然，眼神中隐有战意；韩方则手持那紫电转的长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鞭柄。

        “秘境之中，凶险难测。”罗有成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声音沉稳如石，“虽派中有长老坐镇兜底，不至危及命，但损伤在所难免。尔等需谨记三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其一，同脉之间，当相互扶持，不可因争宝夺利损坏同脉情谊。若有违者，脉规严惩不贷。”

        “其二，他脉弟子，既是同门，亦是对手。切磋较量，点到为止，莫要结下死仇。更不可暗害同门，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其三，宝物机缘虽重，不及命珍贵。若遇不可抗之危，当以保全自为先。”

        三人齐齐躬：“弟子谨记！”

        罗有成微微颔首，目光在龙啸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出发。”

        他右手虚空一握，一柄古朴长剑凭空浮现。剑长三尺七寸，通呈深紫色，剑隐有雷纹转，甫一出现，周遭空气便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雷灵气自发汇聚而来。

        正是雷脉掌脉代代相传的仙——惊雷剑。

        “赵柯，上来。”罗有成踏上剑，惊雷剑自发扩宽至三尺有余，悬浮离地半尺。

        “是。”赵柯纵跃上，立于罗有成后。

        另一边，陆璃微微一笑，素手轻扬。七点碧色光华自她袖中飞出，在空中滴溜溜旋转，化作七枚长约三寸、细如牛毫的碧玉细针。针晶莹剔透，隐隐有草木纹理转。

        裁叶针——陆璃的本命仙，采千年碧玉髓混合千草堂秘法炼制，共七枚，可分可合。

        她玉指轻点，其中三枚碧针光芒大盛，迎风便长，转瞬化作三柄长约五尺、宽约一掌的碧玉飞梭，悬浮前。

        “韩方，龙啸，上来吧。”陆璃踏上居中那柄飞梭，声音温柔。

        韩方与龙啸对视一眼，各自跃上左右飞梭。飞梭感温如玉，却稳如磐石。

        “走了。”罗有成低喝一声，惊雷剑化作一深紫光，冲天而起。

        陆璃微微一笑，袖袍轻拂，三柄碧玉飞梭紧随其后，化作三碧芒，破空而去。

        ---

        罡风呼啸，云海翻腾。

        龙啸立于飞梭之上，俯瞰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

        前方，罗有成驾驭的惊雷剑紫电环绕，速度极快，却始终与陆璃的碧玉飞梭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陆璃站在中间飞梭上，衣袂飘飘，背影窈窕，偶有山风拂过，掀起她鬓边几缕青丝。

        龙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上。

        自那夜山突破、察觉真气“交”之秘后，这几日他与陆璃再未私下相见。白日里，她依旧是那位温婉端庄的陆师娘，对他与其他弟子一视同仁，举止得，眼神清澈。可偶尔目光交汇时，龙啸却能捕捉到她眼底深一闪而逝的、只有他能懂的幽光。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暗示，还有一丝……不容错认的占有。

        “龙师弟，紧张吗？”旁飞梭上，韩方忽然开口，打断了龙啸的思绪。

        龙啸回过神，摇了摇：“尽力而为便是。”

        韩方笑了笑，把玩着手中的紫电鞭：“我倒是有些期待。七脉齐聚，天才云集，正好见识见识他脉的手段。”

        前方，赵柯回过，沉声：“莫要轻敌。水脉柔韧，火脉暴烈，土脉厚重，金脉锋锐，木脉诡变，风脉灵动——各有千秋。我等雷法虽刚猛，却非无敌。”

        韩方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知知，赵师兄总是这般谨慎。”

        龙啸没有插话，只是默默运转内真气。问境中阶的修为已然稳固，丹田内惊雷真气奔腾如江河，比之小比时又雄浑凝实了数分。他握了握拳，感受着肌肉中蕴的力量。

        一个时辰后，前方天际出现一片奇特的山峦。

        那并非自然形成的山脉，而是一座座宛如利剑般直插云霄的孤峰。峰呈暗金色，在阳光下反着金属般的冷光泽，寸草不生，唯有锋锐之气冲天而起，将周遭云层都割裂开来。

        锐金峰——苍衍派金脉所在。

        锐金峰前，罡风骤止。罗有成与陆璃驾驭仙，悬停于那冷金峰环绕的宽阔广场上空。广场以暗金色石板铺就，平整如镜，边缘立着十二擎天金，雕刻着剑纹符箓，隐隐散发出凛冽锋锐之气。此刻，已有不少着各色服饰的弟子聚集，人声虽不高，却自有一蓬朝气与隐隐的竞争之意在空气中淌。

        罗有成与陆璃降下形，收起飞梭与仙剑。早已等候在旁的一名金脉执事弟子快步上前，恭敬行礼：“罗真人，陆师娘，一路辛苦。掌门真人已在天衍殿中，稍后会亲临广场。”

        罗有成微微颔首，示意三名弟子自行活动，熟悉环境。他与陆璃则在那执事弟子引领下，向广场一侧专为各脉掌脉及随行师长准备的观礼台走去。

        龙啸立于广场之上，目光下意识地扫视着周围攒动的人影。各脉弟子服色鲜明，气质迥异：火脉弟子多着赤红纹袍，气息灼热；土脉弟子衣袍黄褐纹居多，沉稳厚重；木脉弟子青衫翠纹，生机盎然；风脉弟子则多为淡青纹路，形灵动飘逸。

        就在他目光转之际，忽然在靠近金殿入口的人群中，瞥见了一熟悉的影。

        那人一金脉标准的月白镶金边劲装，姿如松，面容英，气质沉稳内敛，周隐隐有锋锐之意萦绕，仿佛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

        “大哥！”龙啸心一震，脱口而出。

        那影闻声转过来，正是龙首长子，龙啸的大哥——龙行。

        龙行显然也看到了龙啸，冷峻的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他排开前的几名金脉同门，大步星地迎了上来。

        “啸弟！”龙行来到近前，不由分说，张开双臂，给了龙啸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手掌在龙啸背上用力拍了拍，“好小子！更结实了！”语气中满是欣与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