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的意外。

        “发什么呆！面要凉了！快上菜！”老陈又拍了他肩膀一下。

        “砰――！”木门被撞飞，黑影涌入，刀光闪烁，鲜血飞溅。

        一切如常。

        他站在大堂角落，背靠着冰凉的土墙，目光如同最细的刻刀，缓缓扫过眼前的一切。

        这里，不对。

        他抬起，目光越过老陈的肩膀，看向柜台。

        但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原本只是微澜的死水，此刻却仿佛被投入了巨石，剧烈的漩涡正在形成。

        又一次掌心添了新痕。

        父亲依旧在拨算盘，大哥在添水，三弟在桌子，母亲（养母）从后厨端出一盘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那笑容的弧度，嘴角扬起的角度，眼尾皱纹舒展的纹路……和记忆中无数次看到的，一模一样。

        刺鼻的血腥味变成了油腻的饭菜气，冰冷的杀意变成了午后的燥热。

        脚步看似平稳。

        但看得久了，看得仔细了，那种畅之下，隐隐透出一种……过于完美的协调。就像一场排练了千百遍的戏，每个角色都熟记了自己的走位和台词，绝不会出错，也绝不会……有真

        而他，要撕开它。

        这一次，他甚至看清了黑衣人眼中那抹近乎愉悦的残忍，看清了刀锋上自己扭曲的脸，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就在刀锋及肤的刹那――

        ---

        他弹起，赤脚落地，冲出房门！

        但那束缚太沉重了。他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刀锋落下！

        还有……母亲（养母）端菜时，脚步的间距，手臂摆动的幅度，脸上笑容绽开和收敛的时机。

        平凡，琐碎，喧闹。

        但心口那沉甸甸的、几乎要炸开的难受，手臂上仿佛残留的刀锋寒意，还有母亲（养母）脸上那确复刻般的笑容……所有细微的异常，此刻如同无数条冰冷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中午，母亲（养母）

        父亲受伤，大哥被踹飞，母亲（养母）和三弟在他后瑟瑟发抖，黑衣人狞笑着举刀近……

        动啊！像……像什么那样？反击啊！

        老陈那嘎、不耐、熟悉到令人发麻的嗓音，再一次，如同炸雷般轰然响起！

        龙啸浑剧震，剧烈息，冷汗浸透全。

        仿佛刚才那血腥、绝望、濒临死亡的一幕，从未发生。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不知“循环”为何物。

        “杀――！！！”

        这一次，龙啸没有立刻投入劳作。

        凄厉冰冷的号令，如同来自地狱的呼唤，再一次，劈开了夜的宁静！

        龙啸僵直地站着，瞳孔收缩。他缓缓低，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

        一切都畅，自然，充满生活的气息。

        “老二！愣着干什么！”

        不对。

        又一次“醒来”。

手，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那细长的血痂。为什么……总觉得这伤，和什么东西有关？

        眼前，是油腻的方桌，是嘈杂的大堂，是厨子老陈那张近在咫尺、写满不耐烦的胖脸。

        右手虎口那新鲜的伤口……还在。而且，旁边似乎又多了一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所有的景象――刀光、鲜血、惨叫、亲人倒下的影、近的死亡――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琉璃，瞬间崩裂、消散！

        他闭上眼，试图入睡。

        龙啸的心脏骤停，随即狂！全血瞬间冲上，又倒回脚底，四肢冰凉！

        又一次面对同样喧闹的大堂，同样忙碌的家人，同样……确的“母亲”。

        不知过了多久――

        父亲拨算盘时，手指的节奏。大哥添水时，手腕转动的角度。三弟桌子时，抹布划过的轨迹。老陈翻炒时，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响。客人交谈时，话语起伏的韵律。

        他在心里疯狂嘶吼，拳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旧伤，温热的渗出。他试图调动什么，回忆什么……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在咆哮，想要冲破某种无形的束缚！

        一切都……如此熟悉。熟悉得让他心底发寒。

        龙啸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拢了右手，将那些细微的伤口握在掌心。刺痛传来，真实而尖锐。

        左手掌心，旧伤的血痂边缘，似乎更红了一些。

        但他知，有什么东西，囚禁了他。用这看似温的日常，用这永不改变的笑容，用这一次次重复的死亡和遗忘。

        仿佛他掌心多出的那浅痕，只是不小心在哪里蹭到的。

        他不再看窗外，端起那碗面，转，走向喧嚣的大堂。

        记忆里，似乎有过刀锋近脖颈的寒意……但那只是梦，不是吗？

        过里烟尘弥漫，血腥味刺鼻。父亲手持门棍，堵在过口，背影颤抖。母亲（养母）紧紧搂着吓坏的三弟。大哥抓着一把斧，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