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忽然有点发堵。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好像插不进她们之间那种微妙的、沉默的张力里。

        龙啸沉默了一瞬。

        他望着甄筱乔，望着她垂下的眼睫、微抿的、以及那看似平静实则紧绷的肩膀。

        他不明白她为何推拒。但他知，那不是客套。

        “甄师妹。”他忽然开口，语气比方才更沉，却也更缓，“这袜子，我请墨老炼制了三日。用的是化形玄蛛的腹丝，那蛛妖是我们联手所杀。若论功劳，你本有一份。”

        他将木盒再次推到她面前，没有用力，却也没有给她再次推回的空间。

        “此物于修行有益，是实。我赠此物，为同伴御寒增益，亦是实。”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至于其他……师妹不必多想。”

        不必多想。

        这四个字落在甄筱乔耳中，却像一极细的针，轻轻刺进心底最柔的地方。

        不必多想——可她已经想了。想了太多，太久，想到每一寸骨血都刻着“不”二字。

        她沉默着，指尖在袖中攥紧，又松开。

        龙啸没有促。他只是静静坐着，等。

        客栈大堂里，油灯偶尔爆出一声极轻的噼啪。罗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甄筱乔终于伸出手。

        她的指尖很凉，到寒檀木盒面时，轻轻顿了一下。

        “多谢龙师兄。”她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雪上的羽。

        她没有再看他。

        将两只木盒收入背后时，那冰凉的感隔着衣服传来，却仿佛直接贴在了肌肤上。

        ——我不。

        她在心里无声地说。

        ——但我推不掉。

        她知龙啸的心意是真的，好意是真的，或许连那份她不敢深究的期待也是真的。

        可正因为知，心底那裂痕才更深。

        她只是一个……不干净的人。

        收下这份赠礼，就好像在欺骗什么。

        可她能说什么？能解释什么？能剖开自己最不堪的过往，只为告诉他“我不”？

        不能。

        所以她只能收下，只能沉默，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说：对不起。

        罗若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看看甄筱乔沉静的侧脸，又看看龙啸没有表情的面容，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龙师兄……那我呢？”

        她眼巴巴地望着龙啸，既委屈又期盼。

        龙啸转过，看向她。

        小姑娘眼里的期待毫不掩饰，却也坦坦——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大家都是同伴，凭什么甄师姐有两双，自己一双都没有？

        龙啸沉一瞬，温声：“罗师妹。”

        罗若眨眨眼，等着他说下去。

        “并非师兄厚此薄彼。”龙啸语气诚恳，“一则，此袜形制风格……偏于静雅修长，与你灵动活泼的气质未必全然相契。二则……”他顿了顿，似有无奈，“为我炼制此物的匠人墨老，其所擅炼法阵，专为木属真气转而设，于水属功法的增益恐有不及，反可能微扰你的清涟真气运行。故而此番未为你制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