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高了一点。正常范
围是90到120。」
她抬起
,看着我。
这是今天第一次,她正式地、不闪不避地看着我。
那双丹凤眼近距离看过去,比朋友圈自拍里更加摄人。眼白极其干净,虹
是深棕色的,瞳孔在白炽灯下微微缩成一个小点,像是黑曜石的
。
「最近休息得不好?」她问。
就是这句话。
和林雯预判的一字不差。
我叹了口气。
不是刻意的那种叹气。而是一种——憋了很久的气,终于找到一个可以释放
的瞬间,于是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吐了出来。
「有一点。」
「是工作原因吗?」
「……也不全是。」
我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下去。
苏婉清没有追问。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等。
这是医生的本能——给患者留下足够的沉默空间,让他们自己决定要不要打
开心门。
五秒过去了。
「苏医生。」我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有些话我不
太方便跟家里人说……」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就一下。
食指轻轻敲了一下血压计的盒盖,然后停住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看着她的眼睛,「能不能找个时间,私下聊聊
?」
安静了三秒。
三秒里,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她低下
,开始收血压计。
动作很慢。
将袖带卷好,放进盒子,扣上扣子。每一个步骤都
得一丝不苟,仿佛这是
一台
密手术的收尾工作。
「走廊尽
有一间谈话室。」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等瑶
瑶
完B超,你让你岳母先带她回去。」
她站起
,将血压计的盒子夹在腋下。
「我十一点半有空。」
说完,她转
走向诊室。
高跟鞋在瓷砖上敲出清脆的节奏——「嗒、嗒、嗒」——每一步都均匀、克
制,没有加速,也没有犹豫。
但在推开诊室门的那一刻,她的左手在门框上停了一下。
指尖抵在白色的门框上,五指微微张开。
一秒。
然后她走了进去,门在她
后轻轻合上。
我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不是紧张。
是那种猎手看到猎物走进预设路线时,肾上
素飙升带来的生理反应。
手机震了一下。
林雯的消息:「妈在一楼大厅等。怎么样?」
我回了三个字。
「她答应了。」
发送。
三秒后,林雯回了一个句号。
什么都没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