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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妄】(14-16)

没有开灯,就着那点微弱的光,脱下外套,挂好。然后转,抱住了后的李岩。

        抱得很紧,脸埋在他前,隔着衬衫,能感觉到他肋下包扎的微微隆起。

        李岩顿了一下,手臂环上来,将她圈进怀里。手掌贴在她后背,缓慢地、一下下轻拍。

        黑暗中,谁也没有动。

        许久,刘圆圆的声音闷在他口响起,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我不知该相信谁了。”

        李岩的下巴搁在她发,呼拂过她的发。

        “信我。”他说,声音低而沉,“只要信我就够了。”

        第16章

        酒店套房的清晨,是被赵亚萱的呕吐声惊醒的。

        张庸推开浴室门时,她正趴在桶边,肩膀剧烈起伏。昨晚吃下去的东西已经吐空了,只剩下干呕。他接了一杯温水递过去,蹲在她边,轻轻拍她的背。

        赵亚萱漱了口,脸色苍白得吓人。“胃不舒服。”她哑声说。

        张庸扶她起来,回到床上。“今天别出门了。”

        “不行。”赵亚萱靠在床,闭着眼,“下午要去录音棚,约好了。”

        “改期。”

        “不能改。”她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停了太久,再停……就再也起不来了。”

        张庸没再劝。他走到厨房,熬了很稀的白粥。端过来时,赵亚萱已经自己坐起来,抱着膝盖发呆。

        “吃点。”他把勺子递给她。

        赵亚萱接过,机械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咀嚼,吞咽,然后再舀一勺。吃了小半碗,她放下勺子。

        “你昨晚睡得好吗?”她忽然问。

        “还行。”

        “我梦了。”赵亚萱看着碗里剩下的粥,“梦里有个衣柜,我一直往里躲,但衣柜没有底,我一直往下掉。”

        张庸拿过她手里的碗,放在床柜上。“只是个梦。”

        “不是梦。”她转过,盯着他,“是发生过的事。李岩,你知不知,我为什么怕酒店房间?”

        张庸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

        赵亚萱扯了扯嘴角,没回答。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向衣柜,拿出今天要穿的衣服——一件高领衣,牛仔

        “下午你陪我去录音棚。”她说,背对着他,“在外面等我,别走远。”

        录音棚在市郊一个创意园区,旧厂房改造的,红砖墙爬满枯藤。赵亚萱着口罩和帽子快步走进去,张庸跟在三步后。门口等着的制作人迎上来,低声交谈几句,两人消失在厚重的隔音门后。

        张庸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墙上的音箱隐约漏出一点音乐声,是钢琴前奏,很慢,几个单音反复。然后赵亚萱的声音加了进来,清唱,没有歌词,只是“啊”的唱,从低到高,盘旋,又落下来。

        唱到某个高音时,声音忽然断了。

        几秒的寂静。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张庸站起。隔音门这时开了,制作人探出,脸色不太好看。“她状态不行,今天先到这里。”

        张庸走进去。录音棚里灯光很暗,赵亚萱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控制台,脸埋在臂弯里。一支麦克风倒在旁边,线缆缠成一团。

        他走过去,蹲下。“亚萱。”

        她没有反应。肩膀在轻微发抖。

        张庸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她猛地一颤,抬起,眼睛通红,但没有眼泪。

        “我唱不上去。”她的声音嘶哑,“那个音……一到那里,就像有人掐住我的脖子。”

        制作人远远站着,言又止。张庸扶起赵亚萱,对制作人点了点。“改天再约。”

        走出录音棚,下午的阳光刺眼。赵亚萱上墨

        镜,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张庸跟在她后,直到她突然停在园区中央的空地上,弯腰,撑着膝盖气。

        “我完了。”她直起,摘掉墨镜,眼睛看着天空,“李岩,我唱不了歌了。”

        张庸走到她面前。“只是状态不好。”

        “不是状态!”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引得不远几个人侧目,“是这里——”她抬手,重重捶了自己口两下,“堵住了。有什么东西堵在这里,一唱到高就出不来……我不过气。”

        她的呼开始急促,手指抓住自己衣的领口。

        张庸握住她的手腕。“看着我。”

        赵亚萱的视线聚焦在他脸上。她的瞳孔在放大,额角渗出细汗。

        “气。”张庸说,声音很稳,“慢一点。”

        她跟着他的节奏,深深气,然后缓缓吐出。几次之后,颤抖稍微平息。

        “先回酒店。”张庸松开她的手。

        回程的车上,赵亚萱一直看着窗外。快到酒店时,她忽然开口:“去江边。”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张庸一眼。张庸点了点

        江边的黄昏人汹涌。赵亚萱下了车,沿着护栏慢慢走。江风起她的发,她没理会,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浑浊的江水上。

        张庸跟在她后半步。

        走了一段,她停下,趴在护栏上。“我小时候,我妈带我来过这里。”她说,声音被风得有些散,“她说,江水一直,再脏的东西也能带走。”

        她顿了顿。“但她没说,有些东西是带不走的。它们沉在江底,烂在泥里,变成水的一分。”

        张庸站在她边,没有说话。

        赵亚萱转过,看着他。“李岩,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其实很脏,脏到洗不干净,你还会要我吗?”

        江面上驶过一艘观光船,灯火通明,游客的欢声笑语随风飘来。

        “会。”张庸说。

        赵亚萱笑了,眼角有细纹。“答得真快。”她转回,继续看着江水,“男人都这么说。”

        她离开护栏,沿着江岸继续往前走。天色渐渐暗了,路灯逐一亮起。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观景平台,她停下,转过,背靠着护栏。

        “亲我。”她说。

        张庸走近,低吻她。这次她回应了,嘴微张,尖试探地碰他的。吻得很深,很久,直到两人都有些不过气。

        分开时,赵亚萱的眼睛在暮色中很亮。“去开房。”她说,“就现在,附近随便找个酒店。不要这里,不要有熟人。”

        张庸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

        他们走进最近一家四星级酒店。大堂灯光辉煌,前台小姐保持微笑着递上房卡。电梯里,赵亚萱一直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房间在十二楼,不大,但干净。门刚关上,赵亚萱就把他按在墙上吻了上来。动作很急,带着某种决绝的意味。她的手去解他的带,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很清晰。

        “等等。”张庸握住她的手腕。

        赵亚萱抬起眼,呼急促。“等什么?你不是我男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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