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她提出向我辞行。她家她很严的样子，我怕她为难，母亲又没回来，只好为她备车送她回去。

        “不会讨厌的。”我急着对她解释，“那是我刚来梦泽，在与母亲闹脾气，不关你的事，我很喜欢你的。”

        舒雨眠两弯月眉扬起，十分不可置信：“怎么会同崔姨母闹脾气？她很宝贝你呢。”

        舒雨眠没再对我说太多，我们俩顺着美丽的园林散漫地逛。

        母亲到底不是我，我的心事得自己想清楚，于是我与母亲别，回了自己的院落。

        “你若想来便说是来听戏的，不必旁人。”见她还有些游移不定，我哀求她，“好妹妹，权当是陪陪我可好？”

        她的遗恨，大概是她的母亲舒梦棠。

        倔脾气上来，我画了一个又一个她。说来今日是我第一次见她，不知怎么像刻进我脑袋似的，一颦一

        “母亲，我……”我想问问母亲，话一出口又止住了。

        我想象不到我失去母亲，故此更想象不到眼前的姑娘，在失去母亲的那天，甚至之后的每天，要怎样活下来。

        “要找个机会与她歉。”舒雨眠悉心劝我，漂亮眼睛里满是我不懂的情绪，“不要拖得太久，免得年年遗恨。”

        我的画作在玄安也算是为人称赞，一碰上她便不行了，原形毕一样，描不出她几分神韵。

        “胡乱听过一些罢了。”她在谦虚，可眸子里透出的闪光骗不过我。

        祖母和母亲很晚归家，得知舒雨眠走了，母亲责备我一句：“本想着让你把她留下的，怎么放她走了？”

        “你没同我说啊。”我若早知她有这个意思，怎么也不可能放人走。

        邀好友同住本来是件很正常的事，可舒雨眠……她与好友们给我的感觉是不同的。

        “我看你一颗心挂在人家上，想着你会留她在家里小住的，你在玄安不是常邀好友同住么？我也留了雨眠几次，可惜我到底是长辈，她不好意思。”

        “可惜我家人不愿我学这些。”

        “嗯？”她疑惑地顿了顿脚步，等待我的下文。

        “你上午在湖上见到我，有什么感觉？”

        我心下了然，邀请她：“私塾夫子来与我授课时，只我一个也太无聊了，不知能否请你来陪陪我？”

        “方才在崔姨母已经说过了。”她离我始终有一尺远。

        她终于点，我高兴地拥抱她一下，她僵直，脸上却和我一样出笑容。

        以往面对好友时从没有这种感觉，我纠结得像变了个人。

        若开口后她不同意，我无法面对自己的冒失。

        皱那张纸，复又展开，不忍心她的名字孤零零氤在纸上，遂在下面画了她的画像。

        “没有撒谎。”她固执地摇，“当时一见确实惊为天人，但我自知姐姐不喜欢我，怕说多了惹你厌烦。”

        好在她答应了我，明天我们能再见的。

        我停下脚步，直视她的眼睛：“不需要和我撒谎的，雨眠，我知你是为我母亲的面子罢了。”

        偶尔我问她，她会为我介绍景物和格局，讲一段有趣的故事或传说。

        “我是个不孝顺的孩子。”

        “今晚我就去，妹妹放心。”我趁机离她近了些，不敢牵她的手，只有衣袂相连。

”我犹豫着开口。

        “你看了很多书吗？一肚子有趣的东西。”我问她。

        书桌前纸笔已经备好，我该给李凝香写一封回信，怎料好不容易落笔，却写下舒雨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