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诘问

        五个人的旅行，刚好坐满一台车。

        隼人的车空间更大些，于是他顺理成章地成了旅行团的司机。只是从东京一路开到京都，再宽敞的车坐久了也难免腰酸背痛。隼人和蓮轮换着开，沈悠与美緒在后排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路，只有葉子仗着自己怀里抱着年糕，堂而皇之地占据副驾驶，既不用开车，也不用去后排挤着。

        刚过草津没多久，年糕便开始不安分地哼叫，脑袋一个劲儿往车窗边拱。

        距离町屋民宿还远，隼人和蓮虽说中途换过几次，到底也开了大半天车，众人便临时决定先去鸭川遛遛狗，在附近吃过晚饭，再慢慢去民宿。

        抵达京都时已近黄昏。

        二月底的天黑得早，天边只剩下一层淡薄的橘色。鸭川从暮色中静静穿过，河水浅而清亮，倒映着尚未完全暗下来的天空。

        车刚停稳，年糕便迫不及待地从葉子tui上挣了下去，牵引绳都险些被它拽脱。它应该是在车里憋得太久，一落地便拖着葉子直奔河边，绕着一棵树闻了半天，才抬起一条了后tui。

        恰好有带孩子经过的路人，指着它笑dao：“你看，那只小狗好乖，还知dao去树底下。”

        “是啊，真羡慕小狗呢！”葉子裹紧围巾，幽幽地感叹，“上个厕所也能被夸。”

        “这是什么难事吗？”美緒刚从车上下来，听见她说这话就笑得直不起shen，睡了一路的困意顿时消散了大半：“下次你上完厕所，我和悠悠也一起站在外面给你鼓掌。”

        “我谢谢你！”

        葉子转tou要去追她，年糕却以为妈妈终于愿意陪自己玩了，叼住牵引绳便兴冲冲地往前跑。葉子猝不及防，被拽得踉跄了一步，蓮从后面伸手扶住她的腰，稳稳接过牵引绳。

        “小心一点。”他说，“我来牵。”

        蓮替她把hua到肩tou的围巾绕好，葉子便仰着脸任他摆弄，脸颊被冷风chui得微红，鼻尖也红红的。

        隼人从后备箱取出年糕的水壶和折叠碗，关上车门时，正好瞧见这一幕。若无其事地走过来，把那只水壶递给葉子：“年糕渴不渴？还有你，刚才在服务区给你买的热茶一口都没喝，已经凉透了。”

        “我忘了嘛。”葉子不好意思地眨眨眼。

        隼人说罢又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只尚且温热的瓶装nai茶，替她扭开了盖子又递给她。

        “什么时候买的？你不是一直在开车吗？”

        “高速上一边开车一边打坐变出来的。”隼人笑了一下。

        葉子接过nai茶捧在手里，掌心nuan了些，也跟着甜甜地笑。

        蓮的目光极不自在地从那只罐子上轻轻掠过，弯腰替年糕倒水。年糕喝得很急，she2tou在水面上卷出一串响动，尾巴还不忘欢快地扫过他的kutui。

        沈悠和美緒两人已经十分默契地走到了前面。美緒回tou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我们真的不用等他们吗？”

        “等什么？”沈悠神色平静，“后面有三个人、一条狗，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丢不了。”

        “我不是怕他们丢啦。”美緒又回tou看了一眼，“我是怕打起来。”

        “不会。”沈悠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那俩最多阴阳怪气一路。”

        事实证明，她说得很准。

        五个人沿着河岸慢慢往前走，那两人便有意无意地在葉子面前疯狂开屏。

        年糕jing1力旺盛，方才在车里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鸭川上，几只野鸭逆着水liu缓慢地游，偶尔把脑袋扎进水里，只留下一团圆gungun的尾巴lou在外面。年糕趴在岸边看得目不转睛，耳朵高高竖着，嘴里还叼着不知从哪里捡出一gen又长又cu的树枝。

        牵引绳被拉得东倒西歪，葉子只能拼命叮嘱蓮拉好他，别让他tiao到水里去。不然今晚又是一场大仗。

        隼人忽然在旁边俯下shen，拍了拍手：“年糕，过来。”

        年糕竖起耳朵看了看他，犹豫不过一秒，立刻松开树枝朝隼人奔了过去。

        隼人蹲下来rou了rou它的脑袋，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肉干。年糕吃完还不肯走，围着他殷勤地摇尾巴，方才对蓮的忠诚dang然无存。

        “葉子说了零食不能喂太多。”蓮提醒dao。

        “我知dao。”隼人又掰下一小块，“但这是年糕陪着开了一路的车，这是应得的辛苦费。”

        蓮垂眼看着那只已经彻底叛变的狗，淡淡dao：“它睡了一路。”

        “jing1神陪伴。”隼人摸着年糕的脑袋，抬tou看向葉子，“毕竟有些人坐在副驾驶睡得比狗还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