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怜悯的不是原书里那个结局,她怜悯的是姜晏。
宋清霁每个月都会寄一封家书回去,内容基本都是:安好,勿念,朝中一切如常。
不是“遇到”,是撞上了。像一匹脱缰的
撞进一面墙,墙塌了,
跑了,剩下她站在废墟中间,满
灰,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躲。
她又写了一封。
“母亲大人,儿近日协助长公主筹办秋猎,暂居公主府东苑。长公主为人……颇有主见,行事果决,儿与之共事获益良多。”
她一开始只是怜悯。原书里那个在帝陵被关到发疯、被凌迟
死的恶毒女
,她看书的时候就替她不值。所以她想拉她一把,是出于一个读书人对命运不公的本能反感,仅此而已。
但今夜她握着笔,发现“一切如常”四个字写不下手了。
?s i mi sh u w u .com
儿在京中遇到一个人。此人
情与儿迥异,行事亦非儿所能苟同。然儿近来发现自己时时想起此人,想起时心中滋味纷杂,难以名状。儿不曾对任何人有过此等感受,不知何解,亦不知该以何自
。
她想起姜晏前些日子说的话,姜晏眼眶泛红,眼泪一滴一滴砸下来,说,宋清霁,你凭什么让本
心神不宁,夜不能寐。
宋清霁深
一口气,把案角的纸团全扫进竹篓里,重新铺了张纸,这次她不写“一切如常”了。
儿自幼读书,遇事不懂便去书中求解。可这件事……儿翻遍了四书五经,没有一行字告诉儿,一个人总想靠近另一个人是什么
理。
的杂务。
不对,早就不是怜悯了。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变质。
她以为自己的日子会像御史台那些老前辈一样,一本折子一杯茶,从青丝写到白发。
可她还是觉得不对,这似乎不是她真正想说的,她把第二封也撕了。
望母亲教儿。”
宋清霁垂眸,心神不宁的何止是姜晏呢。
一切都不如常。
然后她遇到了姜晏。
案角已经堆了四五个纸团,宋侍御秋猎前夜不去
查猎场布防,坐在灯下撕家书玩。
她来京城是为了
孤臣。不站队不结党不营私,宋家三代清名压在她肩上,她每一步都走得比旁人重三分。
是姜晏在赏花宴上端着酒杯冷笑的样子,是姜晏在朝堂上被她弹劾时气得耳
发红却还要端着长公主架子的样子,是姜晏踩着她说“不听本
的话了是不是?”时居高临下的样子。
“母亲大人:
但她不想在信里说更多了。一来母亲是江州知府,朝中政局不需要她多说;二来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特意在信里提到姜晏,为什么要替这个人留一句轻描淡写的好话。
“颇有主见”这四个字用在姜晏
上简直是大楚开国以来最温和的评价,姜晏那些“主见”要是写进御史台的弹劾折子里够写满三本。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怜悯”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不是原书里那个被千刀万剐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