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霁在旁边看得很清楚，姜晏前倾的角度越来越大，随着擂台上每一次交锋，姜晏的肩膀会微微地绷一下，然后再放松，然后再绷。

        “殿下看错了，是火光映的。”

        裴长缨差点被扫倒，踉跄了半步才稳住形，脸上的笑终于收了起来。

        “站住，”姜晏伸手拽住了她的袖口，“谁说不需要了？这边还没完。”

        满场武将嗷嗷叫好，文官们也顾不上矜持，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擂台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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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晏的下巴从手上抬了起来。

        她的眉拧起来，嘴抿成一条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擂台。

        然后一个使长枪的边军校尉上了台，这人是个生面孔，个子不高，手上功夫却得很，一杆木枪使得跟活蛇一样，前三招就把裴长缨退了半步。

        长枪横扫，裴长缨后仰避过，枪尖着她鼻尖过去。她反手一戟劈在枪杆上，木枪往下一沉，校尉不退反进，借着枪杆下沉的力整个人腾空翻了个跟，落地时枪尾已经扫到了裴长缨的脚踝。

        宋清霁低看她。

        宋清霁动作一顿，宴台上的火把被夜风得一晃，光影在宋清霁脸上明灭不定。她没有回答，姜晏只看见她隐隐红了的耳。

        姜晏笑起来。她仰起，后脑勺几乎靠在了宋清霁的口，从下往上看着宋清霁的脸。

晏锐地捕捉到了“亲近”两个字上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

        宋清霁退了一步，耳尖的颜色更深了一层。她垂下眼帘，抿了抿，温声：“殿下若是不需要臣肩了，臣就回席位上去。”

        裴长缨换了一暗红色短打劲装上了台，连上去了三个人，没一个在她手底下走过十招。

        “宋清霁，”姜晏笑了，“你是不是看裴长缨跟本说了几句话，你就不舒服了？”

        “是吗？”姜晏凑近了一点，仔细端详她的脸，“那本再近些看看。”

        宋清霁低看着姜晏拽着她袖口的那只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上没有染蔻丹，干干净净的。这只手刚刚接过裴长缨的玉扳指，现在正扯着她的袖子。

        两目光对上，一个从下往上，一个从上往下，火光在姜晏脸上跃，把她的眉骨和鼻梁勾出好看的阴影。

        翠微看到这一幕，在心里求菩萨保佑殿下和宋大人不要在宴会上当场闹出什么让史官没法写的事情来。

        姜晏在为别人紧张。

        “宋清霁，”姜晏坐直了子，转过来面对她，眼睛里全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的光，“你脸红了。”

        姜晏本来歪在椅子里，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她看裴长缨打架看了五年，闭着眼都知她下一招要出什么。

        宋清霁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回到自己的手指上。

        姜晏坐直了。

        步战比武的擂台就搭在宴台正前方三十步的空地上，木制兵，点到为止，被击落擂台或兵脱手就算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