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端着一杯啤酒，已经是他喝的第二杯了。

        “敬林浩。”陈越举起杯子，“考完了。”

        林浩端起自己那杯可乐，和他碰了一下：“敬你。考考完了，文化课也考完了。”

        陈越仰灌了一大口啤酒，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边的泡沫没有，他就那么用手背蹭了一下，然后他偏看着旁边的周小雨。她正在低往锅里下虾。

        “小雨，”陈越叫她。

        她抬眼。

        “谢谢你。”他说。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剩下的虾全下了进去，然后放下筷子，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橙汁，和他碰了一下。

        “你少喝点。”她说，“你第一次喝酒。”

        “没事。”

        陈越又把那杯啤酒灌了一大口。第三杯下肚的时候他的脸已经开始泛红了，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但他还在喝，一边喝一边说“今天高兴”，一边说一边又往自己碗里夹了一片涮好的牛。

        吃到大概后半程的时候，陈越已经明显喝多了。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还攥着那个已经空了的啤酒杯，嘴微微张着。周小雨坐在他旁边，伸手把他手里的空杯子拿走了，换成一杯柠檬水放在他手边，他没有喝，只是偏过来看着她，忽然开口：“小雨。”

        “嗯。”

        “我考上了的话，”他的声音带着酒意的那种混，“我请你吃饭。吃很多很多顿。”

        周小雨低看着他，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你先考上了再说。”

        “我肯定能考上。”陈越的声音忽然变高了半度，然后又低下去，“我真的――我背了那么多单词，我早上五点半就起来了，我练八百米跑到抽――”

        他的声音忽然停了。他看着她，那对因为酒而泛红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小雨，”他叫她，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你对我太好了。”

        然后他伸手，把她整个人轻轻抱住了。他的脸埋在她肩膀上，胳膊环着她的背。周小雨被他抱得微微往后仰了一下，但她没有推开他。她伸手，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的发，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着。

        “行了行了，大家都看着呢。”她低说，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点笑。

        陈越把脸埋在她肩膀上，闷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来，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掉下来。他用袖子蹭了一下眼睛，坐直了，端起那杯柠檬水喝了一大口。

        林浩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他偏，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苏婉。她正低夹锅里最后一片娃娃菜。

        “姐。”他叫她。

        苏婉把娃娃菜捞起来放进自己碗里，抬眼看他：“嗯。”

        “你答应我去逛夜市的。”

        她看了一眼碗里那片还没吃的娃娃菜，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陈越和周小雨。

        “走吧。”她站起来，把外套搭在胳膊上。

        两个人跟他们打了声招呼，走出了火锅店。

        …………

        外面的夜市已经支起来了，小摊沿着街两侧排开，空气里飘着烤串、糖炒栗子和铁板鱿鱼的混合香气。

        林浩走在苏婉旁边，他伸手，把她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扣进他的指里。

        他们沿着夜市走了很长一段。经过一个卖发夹的摊子，摊面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发夹和发圈，有一对浅蓝色的、缀着细碎的小花。他停下来，拿起那对发夹，在她发上比了一下：“这个好看，你这个。”

        苏婉低看着那对发夹，又抬眼看他：“你给我买？”

        林浩转问老板：“多少钱？”

        老板报了个数字，林浩从口袋里掏出零钱递过去，然后把那对发夹放进她手里。她低看着手心里那对浅蓝色的小花发夹，把它别在耳侧的位置，然后抬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