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疑惑地看着他，等了两息，又等了两息，见他还是一言不发，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他这是不愿答。

        齐静春知她不满，也知自己这一次躲得不太漂亮。他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游戏不是规定了，可以选择回答，也可以选择罚酒么？”

：“我会很失望、很委屈，哄都哄不好的那种。”她说这话时没抬，脸颊红红的，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连带着双眼也泛着一层水光。明明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实里也没有那个“如果”，可她还是在意得很，像被人攥住了致命要害，本没有忽视的可能。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方才那点胜利的喜悦被兜浇了一盆冷水，不悦：“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她声音都高了半度，又是委屈又是气恼，“我好不容易猜中一次，而且是最后一轮，又是这么关键的问题，你竟然避而不答！”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搁得“咚”的一声，口微微起伏着，气鼓鼓地瞪着他。

        此话一出，仿佛连风都静了。楼下最后一点孩童的笑闹已经散去，只剩下远隐约的车声和阳台上那圈小灯在风里轻轻晃动的细响。齐静春的眼神颤了一下，变得幽远起来，表情有些难以捉摸，像是被这句话推进了某个他自己都不常涉足的角落。柳清以为他是在回忆，或是在斟酌措辞，便专注地盯着他，紧张地等着，连呼都放轻了，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谁知他伸手端起酒杯，仰喝了一大口，是半个字都没往外吐。

        柳清咀嚼的动作停住，咕咚一口吞了下去。她呆呆地抬起来看他，心里的难过总算抚平了，却又额外滋生出一片茫然。自己都没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答案是明明白白的“没有”，他大可以像刚才回答那样，干脆地摇。可他说“没想明白”，一个清醒睿智、心如明镜的人，会对什么事想不明白？她紧盯着他的眼睛，思绪七上八下，忽然一个念从脑子里浮了上来，怎么也按不下去。听他的语气――难那个“心上人”不是过去式，而是现在进行时？

        他摇了摇，连忙否认：“只是随口一问，你别多想。”柳清咬着嘴，显然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果盘里只剩下一颗了，孤零零地躺在盘底，他捻起来在手里转了转，说：“来吧，最后一轮了。”

        她垂下眼睛，深深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强行收敛好，伸出一手指，朝他的右手点去。梅开二度，这回居然中了。那点小小的胜利像一粒火星，把她方才低落下去的心情多少烘了一些。她骤然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眨巴着双眼问：“先生，你有对谁动过心吗？”

        他看着她垂下去的眼角和那副沮丧得连肩膀都塌了的模样，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那点端了一整晚的东西终于还是败下阵来。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极淡的妥协：“不是故意吊你胃口，而是这个问题我自己都没想明白，暂时无法作答。选择罚酒是因为既不想随意敷衍你，也怕信口胡诌惹出了什么误会，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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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清的膛起伏得更明显了。规则是她定下的，她当然知他这么没有违规，可知是一回事，感情上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她斜着眼看他，目光在他那张黯然的脸上转了两圈，忽然开口，声音里多了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您这么抗拒这个问题，不会是因为心里真的住了一个人吧？”

        柳清的嘴角撇了撇，心里那点撑着的劲忽然就了。她别开脸，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倦意：“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你。反正你今晚躲了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回。”说着她伸手一把抢过他手上那颗还没来得吃的，进嘴里，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是要把那点没着落的心思一并嚼碎了咽下去。

        齐静春低着，没有作声。柳清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猛地一慌，方才那点闷闷的委屈一下子变成了更尖锐的不安，不由得急：“你不会真的想过要放我鸽子吧！”

        齐静春和她对视着，阳台的灯光落在他眼睛里，碎成两点浅浅的光斑。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