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聽姐姐的……」

        高小強聽聞這消息，心裡頓時便有了主意——自己當年也是跑龍套出的過來人，這演藝圈裡的門、這藝考的關竅，倒是懂得幾分，若能借著這層關係，不著痕跡地，幫這武隊長的女兒，鋪一鋪路子，這份「雪中送炭」的情分，可比直接送錢送禮，要來得更加投其所好、也更加牢靠。

        這般不著痕跡的一番鋪墊，雖說眼下還未曾深談過什麼「實質」的託付，可這條往後或許能派上大用場的關係，倒也算是，悄悄地，埋下了基。

        武斌何等聰明的人物，一聽便懂了這裡頭的深意，只是這份「雪中送炭」的情分，是實打實地幫襯了自己女兒的前程，倒也讓他，一時說不出什麼見外的話來，只得半是感激、半是心照不宣地，與高小強，續起了這層交情。

        這位經偵大隊隊長，姓武，單名一個「斌」字，四十出頭年紀，早年間是隊轉業下來的，子耿直強，辦案子向來不講情面，在公安系統裡，是出了名的「武閻王」，蠅頭市這些「婆羅門家族」背地裡，沒少在他手底下吃過癟，因此這些年，誰家有點見不得光的賬目，都對這位武隊長，避之不及。

        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二人這般又細細地，商量起了眼下這局面的種種難處——這孩子的份，該如何對外交代；要不要先瞞著焦建國；往後這般孕漸顯，又該如何遮掩過去……這一樁樁、一件件，牽扯的干係太多，兩人商量了半晌，也不過是理出了幾分淺的頭緒，許多細節，都還懸而未決，只得暫且擱下，容後再議。

        不過，高小強縱是這幾日沉浸在將為人父的喜悅裡，心裡那繃緊的弦，卻也從未真正鬆懈過——他打聽經偵大隊隊長底細這件事，進展得倒是頗為順利。

        高小強瞧著火候差不多了，這才尋了個不經意的時機，藉著旁人引薦，與武斌見了一面，也不多提旁的，只是隨口聊起了些家常，末了狀似不經意地，提了一句自己也曾是「圈內人」，這才促成了這層「緣分」。

        他尋思一番，便託了當年在劇組裡認識的幾個還算有些門路的舊相識，七拐八繞地，打聽清楚了那所藝術院校往年招考的體門，又尋了個業內還算有些名氣的表演指導老師，願意私下裡，給這姑娘開個小灶，細細地指點幾番基本功與考場應對的技巧；不僅如此，後面關招生的門，高小強也去趟了一下，雖說自己當年的夢碎了，但是如今有銀子開，一切居然都顯得那麼簡單。

        只是這一晚，縱是難題重重，兩人心裡，卻都是前所未有的踏實——這份即將到來的、屬於他們二人的骨肉血脈，倒像是在這蠅頭市的這盤渾水棋局裡，憑空生出的一處，唯一干淨純粹的所在。

        這般安排妥當，高小強也不心急，先不急著跟武斌挑明自己的份來意，只借著旁人的名義，不動聲色地，把這條「門路」，遞到了武斌跟前。武斌起初還有幾分將信將疑，可架不住這般指點，是真真切切地幫上了忙，女兒這些日子備考，進境明顯，心裡對這個「不知名的貴人」，倒是漸漸地生出了幾分感激來。

        只是高小強細細一打聽，倒也摸出了這位「鐵面閻王」心底的一處軟肋來——原來這武斌有個獨生女兒，今年剛滿十八，一心想報考省城一所藝術院校的表演系，武斌自己在隊大院裡長大，對這般「戲子行當」素來是瞧不上眼的，父女倆為著這事，沒少鬧得不歡而散，只是這姑娘心氣執拗，鐵了心要走這條路，武斌拗不過，這些日子，正為著女兒這樁前程，愁得頭髮都白了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