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离开了假山。

        回到东侧静室，他关上门，盘膝坐在蒲团上。时间紧迫，不能耽搁。他调匀呼，运转灵力，将意识从苏御的肉中一丝一丝地抽离出来。这个过程像是从一件贴的衣服中慢慢钻出来，灵魂与肉之间的连接在断裂时发出了细微的"嗡鸣"，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苏御的肉在灵魂抽离的瞬间闭上了眼睛，呼变得平缓而深沉，像是陷入了沉睡。

        陆恒的灵魂穿过了两者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灵力纽带，跨越了紫兰阁与内门翠竹坡之间约四里的距离。灵力消耗立刻涌上来，像是从丹田中被挖走了一块。他估算了一下，大约一成。加上早上切换过来时消耗的那一成，现在已经用掉了两成灵力，还没算今晚切回去的消耗。

        意识沉入墨渊的肉。

        呼、心、温、觉，所有感官在一息之内重新上线。他睁开墨渊的眼睛，看到了内门寮房甲十七号的天花板。竹制的横梁上挂着一盏未点燃的灯笼，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酉时末。

        他翻下了床榻，活动了一下墨渊这的四肢。金丹中期的灵力储备比苏御那金丹初期的多了三成，手感也更顺畅。他换了一干净的青色袍，推门走了出去。

        丹药阁在内门的西北角，距翠竹坡约半里。夜风中带着草药的苦涩气息，月光将石板路照得发白。

        柳如烟的私室在丹药阁三楼最深，一间被各种药柜和炼丹炉包围的小房间。门没有关严，从隙中飘出来一缕淡淡的药香。

        他推门进去。

        柳如烟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手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粉色药，正对着月光端详。她今晚穿了一件贴的青色袍，没有系腰间的药草香，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薄微翘，桃花眼里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来得倒准时。"她也不回地说。

        "你的玉丹炼好了？"

        "三天前就炼好了。一炉出了六枚，品质都不错。"她将那枚粉色药举到他面前，"这东西的方是我改良过的，比市面上那些制滥造的情丹强了三倍不止。服下之后全经脉扩张，血加速，肤感知放大四倍，每一寸肌肤都会变成感点。持续约两个时辰。"

        "副作用呢？"

        "没有长期副作用。短期的话……服用后半刻钟内会浑发热，脸红心，像是喝了三斤烈酒。一个时辰内感官会高度亢奋，任何碰都会被放大到难以忍受的程度。"她终于转过看他，桃花眼里带着一丝警告，"所以我先把话说清楚，这东西是你让我炼的，你要拿去给谁用是你的事。但今天这枚是测试品，按照惯例，新丹药第一次测试由炼丹师本人来。"

        "你自己测试？"

        "你以为呢。我柳如烟出品的东西，品质必须由我亲自把关。"她将药送进了嘴里，就着桌上的清水吞了下去。

        陆恒看着她吞下药，没有说话。

        半刻钟后，变化开始了。

        柳如烟的脸颊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粉红，像是桃花落在了白瓷上。那层粉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蔓延到了脖颈、锁骨、手背，袍遮住的分看不见，但从她开始加快的呼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来判断，粉红大概已经蔓延到了全。

        "感觉怎么样？"

        "热。"柳如烟的声音变了，从原本的圆世故变成了带着一丝沙哑的低，"比预估的要热。方里赤芍的比例可能高了半钱……要记下来……下次减半钱……"

        "你现在还有心思记方？"

        "本事对待丹药向来一丝不苟。"她努力维持着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但嘴角在颤抖，汗珠从鬓角了下来，"别以为服了玉丹就能对本事怎么样……这只是测试……记录药效反应……你的任务是……提供物理刺激让我评估感官放大的倍率……纯粹的学术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