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漂亮的颜色已经褪得厉害。
青碧变成了灰绿,银灰也蒙了一层暗色,浅藕色更是像被雨水洗过。
段明霜伸手摸了一下。
漉漉的。
“可惜了。”
她轻轻叹气。
“这样的料子,在金陵可不好找。”
苏清砚却
。
“晾干还能用。”
“
衣裳?”
“也可以。”
“
什么?”
“帆布,包东西,绷伤口。”
段明霜沉默了。
片刻后,她轻轻摸了摸那匹已经失去光泽的绸缎。
从前值几十两银子的东西,如今只剩下这样几种用途。
可在这座荒岛上,它们依然珍贵。
苏清砚继续翻找。
箱底竟还压着几卷
麻绳、一包针线、几块白棉布,以及一小包银针。
段明霜顿时
神起来。
“针线!”
她一把拿过来,抱在怀里。
“这个我要。”
苏清砚看她。
“你会?”
段明霜立即扬起下巴。
“当然会。”
“你不是嫌女红累?”
“那是以前。”
她抱着针线包,眼睛亮晶晶的。
“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段明霜想了想。
“现在……每一样东西都很有用。”
苏清砚没有反驳。
她只淡淡地说。
“那便收好。”
“嗯。”
段明霜郑重其事地点
。
仿佛怀里的不是一包针线,而是什么珍贵的宝贝。
第二只箱子里装的是些厨房用品。
陶碗、陶碟、木勺,还有一只小小的茶壶。
其中大半已经破碎。
苏清砚挑挑拣拣,最后留下几只还算完整的碗碟。
段明霜蹲在旁边,拿起一只碗看了看。
“总算不用天天拿椰子壳吃饭了。”
苏清砚
。
“椰子壳也能用。”
“可没有碗漂亮。”
“荒岛上活命比漂亮重要。”
段明霜撇了撇嘴。
“你这人一点情趣都没有。”
苏清砚没答。
她又去翻第三
残骸。
段明霜却还蹲在那里。
忽然,她看见一截木板后
出半只木匣。
那匣子比普通船上的杂物箱
致许多,边角还刻着细细的缠枝纹。
“苏清砚!”
她连忙喊。
“你快来。”
苏清砚走过来。
段明霜指着木匣。
“这个会不会是宝贝?”
“先打开再说。”
锁扣早已被海水泡坏。
苏清砚用刀尖一撬,匣盖便开了。
里面静静躺着一套茶
。
一只青花瓷壶。
四只小茶盏。
釉色莹
。
在满地破碎的船板和斑驳的海盐之间,竟干净得近乎不可思议。
段明霜一下怔住。
她认得。
这是她上船时带来的。
父亲知
她自小爱茶,特意让人从家中取了一套最喜欢的青花瓷茶
,说即便到了南洋,也不能委屈了她。
她曾在船上用它泡过一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