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周六的早晨，阳光从窗帘的feng隙里挤进来，在木地板上画了一dao细长的金色光带。
叶昕已经坐在电脑前快两个小时了。她shen上还穿着昨晚那件宽松的黑色T恤，tou发随便扎了个ma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旁边的烟灰缸里戳着两个烟tou。
电脑屏幕上开着十几个标签页——公安内bu的案件数据库、心理学期刊网站、几篇关于cui眠犯罪和药物控制受害者行为模式的学术论文，甚至还有一个她翻墙才能上去的暗网论坛，里面专门讨论各种“非典型jing1神控制手段”。
她输入过“灰蓝色眼睛”“cui眠”“行为突变”“忠诚度异常”等关键词排列组合，搜出来的结果要么是科幻小说，要么是跟她手tou案子完全不沾边的都市怪谈。
数据库里没有任何一起案件和冷霜的情况吻合——没有暴力胁迫痕迹，没有经济纠纷动机，受害者短时间内出现完全相反的忠诚倾向。学术论文倒是有几篇讨论“cui眠诱导下的依恋转移”，但都停留在理论层面，临床案例几乎没有。
她靠在椅背上，rou了rou发胀的太阳xue。从冷霜失踪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冷霜本人倒是正常上班，电话也打得通，说话语气也没什么异常——但正是这种“没什么异常”让她觉得最异常。一个报警之后又挂断、语气麻木的女人，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内就恢复到正常工作状态？要么是她想多了，要么是对方的手段高明到连她这个干了十年刑侦的人都看不出破绽。
她倾向于后者。
就在这时，电脑右下角弹出了一条新邮件提醒。叶昕点开邮件，发件人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加密邮箱地址，标题只有两个字——“叶紫仪”。邮件正文很短，短到她一眼就扫完了全bu内容：
“你好，你是不是想知dao叶紫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或许有你想要的答案。”
下面附了一个地址。叶昕盯着那个地址看了三秒钟，瞳孔微微收缩——她认识这个地方。城东那片老商住楼，六楼，门上挂着一块不起眼的铜牌，上面写着“苏晚棠心理咨询工作室”。苏晚棠是苏振bang的妹妹，苏筱渝的姑姑。她曾经是国内心理学界颇有名气的cui眠治疗师，后来退圈开了私人咨询室。
她怎么会卷入这件事？是她在帮什么人zuo心理治疗时发现了线索？还是——她本人就是线索？叶昕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各种可能xing。苏晚棠和叶紫仪之间没有直接交集，但苏晚棠的哥哥苏振bang正在和林氏集团谈战略合作，项目对接人恰好是冷霜。冷霜出事之后，叶紫仪也开始变得不对劲。如果冷霜的变化是人为的，那么接下来对方的下一个目标大概率就是叶紫仪——而苏晚棠作为项目合作方，有足够的机会接chu2这两个人。
叶昕合上笔记本电脑，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枪套，大步liu星地走向门口。路过穿衣镜时她瞥了一眼自己的样子——黑T恤、牛仔ku、作战靴，tou发乱糟糟的。她犹豫了不到一秒，决定不换衣服。又不是去相亲，她是去查案的。
黑色SUV的引擎在车库里轰鸣了一声，轮胎碾过满地落叶，朝着城东的方向疾驰而去。
同一片阳光照进林家别墅的时候，苏筱渝正站在林家别墅的门口，第三次按响门铃。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粉色的碎花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ma尾辫扎得高高的，发尾微微卷曲，脸上化了很淡很淡的妆——只涂了一层run色隔离霜和一点点runchun膏，但她在镜子前折腾了快半个小时才满意。
今天是林萧正式成为她男朋友之后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她昨晚激动得翻来覆去睡不着，把今天要穿的衣服试了三四套，最后选了这一shen。早上出门前她妈还笑着问她是不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她红着脸说了句“就普通同学出去玩”，然后飞也似的逃出了家门。
可她站在林萧家门口发了三条消息，他一条都没回。打电话也不接。她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直接按了门铃。
门开了。
苏筱渝准备好的“你怎么不回我消息”ying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因为开门的人不是林萧。
叶紫仪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shen侧。她今天没有穿旗袍，而是穿了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睡袍的面料柔ruan而光hua，在门廊柔和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丝质光泽。
V领开得不算太低，但刚好lou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pi肤和那条细细的银色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个很小的锁扣形状，jing1致而低调。睡袍的腰间系着一gen同色系的带子，松松地打了个结，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睡袍的下摆刚好到膝盖，lou出一双笔直修长的小tui，tui上没有穿丝袜，但pi肤本shen的光泽就像被抛过光的羊脂玉，在晨光中泛着温run的质感。
她的tou发不像平时那样盘得一丝不苟，而是随意地披散着，发尾微卷，垂在肩tou和锁骨上。脸上化着淡妆，嘴chun上涂着豆沙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jing1致，像一幅还没挂进展厅的画，随意地靠在墙上就自成一dao风景。
苏筱渝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连忙lou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叶阿姨好！您今天好漂亮啊！这睡袍的颜色真好看，衬得您pi肤特别白。”
叶紫仪笑了，那个笑容温柔而亲切，和以前那个冷艳高贵的叶阿姨似乎没什么两样，但又好像多了点什么——更舒展，更放松，眼角眉梢带着一种以前从未见过的风情。她微微侧shen，zuo了个请进的手势：“筱渝来了，快进来。林萧还在睡懒觉呢。”
苏筱渝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叶紫仪从她shen边经过，带起一阵淡淡的香风。苏筱渝闻到了那gu香味——玫瑰混合着麝香，温nuan而深沉，钻进鼻腔之后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舒服和微微的眩晕感。
她下意识地深xi了一口气，然后忽然觉得这个香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闻过。对了，小姨苏晚棠最近shen上的香味也是这种风格的——不是完全一样，但那种深沉的、nuan调的、让人闻了还想再闻的感觉很像。难dao这个年龄段的成熟女xing都开始偏爱这种香型了？她对香水没什么研究，这个念tou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hua过去了。
叶紫仪走到林萧的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然后转动门把手。门没锁——经过了那天晚上的反锁事件后，林萧似乎放弃了这dao防线，也可能是他太累了，忘了锁。叶紫仪的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推门走了进去。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光线昏暗，空气里飘着一gu说不上来的气味——闷闷的，带着少年人ti温特有的热度和某种更私密的、腥涩的残留。林萧裹着被子蜷在床上，脸埋在枕tou里，只lou出乱糟糟的tou发和一只压在枕tou边上的手。听到敲门声和开门声，他只是翻了个shen，把脸埋得更深，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让我再睡会儿……”
叶紫仪没有叫他，而是安静地站在床边。她的目光从他乱糟糟的tou发移到枕tou边缘。
那里lou出一截黑色的lei丝边角，是她昨晚“不小心”落在浴室里的那条丝袜——更准确地说，是她故意留在浴室里、算准了林萧会偷偷拿走的那条。丝袜皱巴巴地压在枕tou下面，只lou出一个角，但在昏暗的房间里那个角显得格外刺眼，像一片不该出现在少年床上的黑色阴影。
她弯下腰，动作轻柔而迅速，用两gen手指nie住那个lou出来的边角，将它往枕tou底下又sai了sai——但没有完全sai进去，反而故意留了一小截在外面，刚好是那种“主人努力藏了但还是没藏好”的角度。然后她直起shen，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了窗帘。
阳光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灌进来，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林萧被强光刺得闷哼一声，翻了个shen正要抱怨，然后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两个关键信息的识别——第一，他妈站在窗边，穿着酒红色真丝睡袍，逆着光，曲线在睡袍的面料下若隐若现。第二，苏筱渝站在房门口，穿着浅粉色的碎花连衣裙，ma尾辫扎得高高的，正探着tou往他房间里看，脸上带着好奇又不好意思的表情。
他的大脑炸了。
肾上xian素以海啸级别的nong1度涌入血guan，心脏从静止直接飙到了一百二十迈。他猛地坐起shen，动作快得差点闪了腰，左手同时zuo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动作——摸向枕tou边缘，将那一小截lou在外面的黑色lei丝边角一把攥进手心，连带着整个枕tou往床tou一按，把那条该死的丝袜彻底sai进了枕tou和床板之间的feng隙里。整套动作完成的时间不超过零点几秒，但zuo完之后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你、你们怎么都在？！”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叶紫仪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臂，睡袍的腰带因为这个姿势微微收紧，勾勒出腰肢的线条。她的表情平静而温柔，嘴角挂着那个他越来越熟悉的微笑，目光从他紧绷的肩膀扫到他死死按着枕tou的手，停留了不到零点几秒就移开了，快得像是不经意的扫视，但那双眼睛里分明闪过一丝满意的光——不是母亲看到儿子房间很乱时的不满，而是类似一个实验员在记录本上打了个勾。
苏筱渝站在门口，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就停住了。她皱了皱鼻子，抬起手在面前扇了扇，脸上lou出一个介于好奇和嫌弃之间的表情：“林萧，你房间里是什么味dao啊？怪怪的，闷了一晚上都不通风吗？”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窗边，从叶紫仪shen旁绕过去——叶紫仪主动让了半步，动作自然地像是给孩子的同学腾位置，但她在让开的时候，微微侧tou，
目光落在苏筱渝那件碎花连衣裙的领口上，停留了短短一瞬，像是在评估什么。苏筱渝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注意力全在林萧shen上，推开窗hu，清新的空气涌进来，把那gu混合了少年人ti温、丝袜上残留的玫瑰麝香香水味、以及干涸jing1ye腥涩气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