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你最近有去夜市吗？”他眼睛亮亮的，“静蓉学姐最近又在折腾，她说要烧酒螺，听说那些渔民大叔爱吃到翻掉。”

        静蓉在旁边大笑：“对，Pomme小姐是我今晚的有机供货商。有机无农药喔，自家种的，安全。”

        骏翰拿起汤匙，刮了一块冰放进嘴里，凉意从一路到胃里。

        骏翰脚步不自觉慢下来，心里一。夜市明明这么吵，他却觉得耳边有一下子空了一秒，只有那个人在灯光下的影子特别清楚。

        “你那个是……？”他下意识问。

        静蓉的摊位算好找——挂着手写的牌子，上面写着“烤鱿鱼／烧酒螺／面线”，字写得大大方方，旁边还画了几只夸张的鱿鱼。铁板上正烤着鱿鱼须，旁边一大锅螺在酒汤里咕噜噜地翻。

        话刚说出口，他才注意到——青蒹手里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是洗过的九层塔，绿油油的叶片贴在袋上，看起来很新鲜。

        静蓉忍了五秒，没忍住，笑到直接弯腰：“哈哈哈哈哈——你这个解释也太有创意了吧！跟鸡一起养的蔬菜叫‘有鸡’啦，不叫‘有机’！”

        阿豪把一碗冰推到骏翰面前，自己则拿着长勺子叩叩敲冰柜边缘，一副“来跟我聊八卦”的表情。

        也没想到，会在卖螺的摊位前，看见她笑着说话。

        “你种的？”骏翰愣住，“你家后院有种这个喔？”

        夜市那边灯火通明，摊贩的叫卖声混着孩子的笑声、铁板上油滋滋的响声，一路从巷口铺到尽。烤鱿鱼、臭豆腐、鸡排的味混在一块儿，让人一不小心就饿了。

        **

        摊位旁边，静蓉拎着一个袋子，正和一个女孩子说话，边说边笑，手还在比划。那女孩穿着便服，简单的T恤和牛仔，发扎成尾，侧脸在灯光下柔柔的——

        骏翰还没走近，就看到一个细长的影站在摊位后面，用铲子翻着铁板上的东西——是阿彬。他一手拿锅铲，一手握夹子，把鱿鱼翻面，动作利落，眼神专注。

        他没有接话，只是哼了一声，算是承认。

        是青蒹。

        “……买东西吃。”他答得很诚实，“阿豪说你这边有烧酒螺。”

        静蓉直接拍桌子：“

概就是不想回家吧。”

        “烧酒螺？”骏翰舀了一勺冰送进嘴里，糊地问。

        骏翰点点：“好，来一点。”

        “我出去一下。”他站起来。

        “我们家后院有一块小空地，我种了很多herb。”她说起这个有点骄傲，“九层塔、迷迭香、薄荷、百里香，还有一点罗勒。今天静蓉姐说她煮烧酒螺想要九层塔，我就拿了一袋来给她，算是……供货。”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吞口水：“不过听我堂哥讲，那一锅烧酒螺，啤酒一。又辣又香，肉一咬还脆脆的。”

        “有机？”骏翰抓到了一个陌生词，皱眉重复了一遍，“有机是啥？是……和鸡一起养的蔬菜吗？你家后院养鸡了吗？我怎么没听到鸡叫？”

        青蒹捂着嘴，眼睛都笑弯了，还是耐心解释：“有机是指不用农药、不用化学料，比较自然种出来的蔬菜，不是‘有鸡’的意思啦。”

        “你又要去夜市喔？”阿豪坏笑，“带烧酒螺回来分我吃！”

        “哦……”他慢慢点，脸有点红，“那、那你们也可以养鸡啊，这样就有‘有机有鸡菜’。”

        青蒹像才想起来似的，把袋子举高一点给他看：“九层塔。是我种的。”

        “看我心情。”他丢下一句，推门走了。

        青蒹回，眼睛亮了一下，连忙朝他走近两步：“你怎么来了？”

        骏翰“哦”了一声，把最后一口冰吞下去，拿了纸巾嘴。

        静蓉：“……”

        骏翰本来只是随便听听，结果被他说得脑子里浮现出汤锅里一堆螺翻的画面，鼻子里仿佛都闻到了蒜和酒的味。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

        “有啊，有啊！”静蓉立刻接话，一副生意上门的样子，“我刚炖好一锅，酒气正好，你要吗？我帮你挑大颗一点的。”

        “对啊，她那个摊子现在很红欸。”阿豪有成就感，“谁叫当年我们职校一哥一姐，就属她最有冲劲。你要去的话，还不赶快？晚一点螺就被喝酒的阿伯扫光了。”

        “欸——骏翰。”静蓉先看到他，冲他挥挥手，“你来喔！”

        “对啊，就是那种用米酒、蒜、辣椒去煮的小螺，壳小小颗那种。”阿豪比了一个拇指大小，“听说她还在那边研究哪一个海域的螺比较——什么外垵这边太瘦、某个暗礁区的壳太厚，最美的是靠近某块礁岩的，简直有病。”

        “阿彬？”骏翰有点意外。

        骏翰被她笑得一雾水：“那不然有机是什么？”

        “她现在晚上都有摆摊？”他随口问了句。

        青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