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已经飘满了香味。后厨那边，炸猪排已经先炸成半熟，表面金黄酥脆，等客人点餐再回锅一下；卤肉在小锅里咕嘟咕嘟，酱汁稠，卤排成一圈泡在里面；三杯鸡的九层塔香气随着水蒸气溢出来，一开锅盖整间厨房都是那“台味”；咖喱锅在后面小火保温，咖喱块得很均匀，土豆和胡萝卜在里面翻。

        “希望啦。”她笑，“但不客人喜不喜欢，你们两个都得吃完。”

        “骨髓是骨里面那个？”另一个干脆走到黑板前去看，“烤的？抹在面包上？哇，这么洋派喔。”

        “这是……什么？”一个穿制服的大姐眯着眼念，“听起来……好像西餐？”

        下午四点后供应

        十一点一到，苹果妈妈小食堂的灯牌“啪”一声亮起来，铁门全拉起，门口的小黑板被青竹搬了出来，上面写着今天的特供菜单：

        他两手一摊，“——我昨天听的时候，口水就快出来了。”

        “好——”青竹应得飞快，已经抱着一篮青菜往水槽那边跑。

        “骏翰，发什么呆？”袁梅在后面喊。

        桌上陆续上菜，熟悉的香味先稳住一批客人的胃——炸猪排一送到桌上，酥脆的外咔嚓一刀切下去，里面还冒着热气；卤肉饭淋得满满的，酱汁沿着饭粒下来，菜汤透着白光。

        黑蒜烤牛骨髓

        他回过神，冲她咧嘴一笑：“没有啦，只是在想……这些菜出来，客人应该会很喜欢。”

        没多久，第一波客人就来了——附近的上班族、生意的、还有几个熟面孔的阿公阿嬷。

        “可以啊。”袁梅刷刷记在小本子上，“下午你们来的时候，我帮你留一份。”

        骏翰在一旁装茶，看着那些字也偷偷咽了一下口水——明明还没吃到，光是想象都觉得厉害。

        “那我中午还是先来个炸猪排饭啦。”刚刚那个阿公哈哈一笑，“晚一点再来看看你那个牛尾有什么厉害。”

        “主菜单都一样啦，”袁梅一边给他倒茶一边笑，“不过今天有  special  喔，下午四点以后才有。”

        “我一份卤肉饭，菜汤加大。”制服大姐说，“不过……那个牛骨髓的烤法，我好好奇喔，等一下要不要预约？”

        几个客人顺着看过去，一瞬间，空气里多了一种集的沉默。

        “是西班牙的吗？”一个年轻一点的上班族好奇，“像电视上看的那种？”

        她抬手指了一下小黑板最下面那两行。

        字写得有点丑，但看得清楚。

        “牛尾是，尾巴那个牛尾喔？”一个阿公有点迟疑，“以前只有听人说，没看过。”

        现在，锅里的是牛尾、番茄、香料，还有人耐心教他“这一步要等颜色变一点，那一步要开小火慢炖”。

        以前他在家，锅里的是酒和脏话。

        “不过要四点以后才有啦，”袁梅笑着补充，“要炖很久，不然肉不会。现在先吃中餐，等你们下班经过，再来试试看。”

        骏翰拎起米桶，准备去洗米，走到锅边忍不住又停了一下，掀起一点点锅盖，看着里面翻的牛尾和汤汁，闻着那越来越的香味，心里有点怪怪的感慨——

到一半，我再教你们怎么收汁。”

        “袁妹仔，今天有什么好料？”一个常客一进门就喊。

        青竹立刻从柜台后面探出，像推销员一样：“对对对！那个番茄烩牛尾就是西班牙那种，用番茄跟香料一起慢炖的，听说肉会到离骨，超厉害！还有那个黑蒜烤牛骨髓，骨髓烤完用小勺挖出来抹在面包上吃，真的是——”

        “开门啰——”袁梅把小窗上的“休息中”翻成“营业中”。

        “没问题。”他把米盆抱到水槽边，“阿姨你煮什么，我都帮你吃。”

        西班牙番茄烩牛尾

        清炒芥兰、蒜蓉青菜、炒高丽菜，都已经洗好、切好，分门别类摆在不锈钢盆里，只等一点油、一把蒜、一勺盐，随点随炒。菜汤炖得透明，白萝卜块的，味噌汤则是另一口锅，里面漂着豆腐、海带芽和切丝的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