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子递给她，“有问题再叫我。”

        豆腐入口的那一瞬间，他愣了一下——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看颜色倒不是普通的豆花，那抹清绿怎么看怎么特别。

        阿豪听到这句，立刻点附和：“对啊，她是这里的——”他想找个词，“……大总。”

        “好饱……”品妍坐在椅子上，小手按着肚子，“可是好好吃。”

        门口的风铃轻轻响了一下。

        品妍眼睛一亮：“哇，听起来就很清爽。”

        不是传统一咬就碎的豆花，而是介于果冻和豆腐之间的口感：比果冻扎实一点，又比豆腐更弹一些，尖一压就“咕溜”地散开，薄荷的清凉先蹿上来，却不刺鼻，像刚了一口凉掉的薄荷茶；紧接着是杏仁的香拖在后面慢慢铺开，抹茶很蓄，就留下一点点草本苦香，把整个甜味收得很干净。

        骏翰笑了起来，“你这个词形容的好像太监喔，说的青蒹像是文公公一样。”

        豆腐块入口之前，就能闻到一非常轻柔的香——不是烈那种，而是一点点草本的清凉味，夹杂着杏仁特有的温甜香，抹茶的味几乎闻不出来，却让颜色好看极了。

        “喜欢就多吃一点。”袁梅在一旁笑，“这是试的甜点，如果你们觉得不错，之后就常。”

        她看上去有些疲惫，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影，前额的碎发贴着汗，整个人像被书本压了一整天，少了平常的灵

        他们刚放下叉子，准备起结帐，袁梅又从厨房那边端出一只小托盘：“等等，甜点还没上。”

        阿豪被打趣的满脸通红，小猫妹笑的前俯后仰。

        “欸——”他眼睛瞪大，“怎么这么好吃！凉凉的耶。”

        苹果妈妈小食堂这间小店，慢慢变成了一个，把很多陌生东西一点一点变成“日常”的地方。

        托盘上放着两只小碟，每只碟子里一人一块浅绿色的方块——边角切得方方正正，表面略微发亮，在光底下透着一点淡淡的青色，像海水里的一小块玻璃。

        “刚刚你们吃了那么多牛尾跟骨髓，一定很饱，”袁梅把小碟放到他们面前，“吃口这个，嘴巴不会一直都是肉味。”

        袁梅摆摆手：“你们都有啦，晚餐一起吃。白天忙先不要分心。”

        “算是豆腐，”袁梅笑，“但是是甜的，拿来解腻的。用的是薄荷、杏仁、琼脂跟一点点抹茶粉的——薄荷杏仁豆腐。”

        “我就说我选的不会错。”阿豪端着杯水，笑得像中了威力彩。

        骏翰正端着盘子准备去收另一桌，闻言回看了一眼那两碟绿色甜点，笑出声：“这是你今天特权啦，阿姨还没给我们吃。”

        “我先来啦。”阿豪拿起小勺，舀了一角送进嘴里。

        她又吃了一小勺，仔细感受那一微凉从一路往咙下去，忍不住感叹：“有一点像大陆那边我外婆的杏仁豆腐，可是又多了薄荷味……这好适合夏天喔。”

        品妍也小口尝了一勺，刚入口就轻轻“啊”了一声，眼睛一下子笑开：“真的好清爽！跟刚刚那个牛尾完全不一样。”

        品妍低又舀了一勺，一边吃一边轻声说：“青蒹姐真的好厉害，连薄荷都是自己种的。”

        两个人吃得满细汗。

        “还好……”青蒹脱鞋，声音的。

        她故意顿了一下，强调：“薄荷是青蒹自己种的。”

        傍晚的光从斜对面的屋洒下来，把街口染成一块橘色,钟已经指向六点半。

        袁梅正从厨房端出一盘刚烤好的葱油白面包，也没抬：“回来啦？功课写得怎样？”

        阿豪嘴巴被豆腐虚虚冻住，还不忘回朝柜台喊：“骏翰！你有吃到这个吗？太爽了，这个比你说的什么‘蒜香厚片升级版’还厉害。”

        “我回来了——”青蒹推门进来，上还带着外图书馆的冷气味，书包斜斜挂在一侧肩上，手里还拎着一叠复印的讲义。

        **

        “这是……豆腐吗？”阿豪有点懵。

        番茄烩牛尾汤汁收得刚好，酸香里带一点牛油的厚度，阿豪本来还装绅士，吃到后来干脆拿起骨啃，品妍笑得眼睛弯弯，自己也啃得满嘴汤汁。黑蒜烤牛骨髓更是战况激烈，几片葱油烤面包很快见底，连盘子边缘的油都用面包角仔细抹干净。

        他说完，转回柜台帮忙倒水、桌子，余光却不自觉地往那桌瞟——看见阿豪拼命在装绅士，小猫妹小口小口地尝，不时惊喜地看阿豪那张傻脸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