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气音。

        郑欣玥没有再问了。她松开萧晗的手，张开双臂，把他整个人抱进了怀里。抱得很紧，紧到萧晗能感觉到她的心，有力的、稳定的、一下一下的心，像一座灯塔，在黑暗中一下一下地亮着。

        萧晗僵了大约三秒钟，然后他所有的防线都崩塌了。

        他把脸埋进郑欣玥的肩膀，双手死死地攥住了她大衣的后摆，开始剧烈地发抖。他没有哭出声，但郑欣玥感觉到自己肩的衣料了一小片，温热的，然后迅速变凉。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他，一只手在他后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风从洱海上过来，带着水的凉意和阳光的意。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声。远苍山上的雪在太阳下闪着光，三角梅在民宿的院子里开得正盛，这个世界依然美好，美好得好像刚才那几分钟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萧晗知它发生过了。他知自己刚才没有站出来，知自己在郑欣玥最需要他保护的时候僵在了原地，知是郑欣玥一个人赶走了那三个男人。他知自己暴了——不是暴了别，而是暴了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

        郑欣玥大概以为他只是被吓到了。一个女孩子被几个氓围住，吓到说不出话，很正常。郑欣玥不会怀疑，她只会心疼。

        但萧晗知真相。真相是，他不是一个被吓到的女孩子，他是一个没用的、懦弱的、连自己在乎的人都保护不了的男孩子。

        他在郑欣玥的怀里抖了很久，久到太阳都往西边斜了一些。郑欣玥一直抱着他，一直没有松手，一直在他背上轻轻地拍着。偶尔她会说一句“没事了”，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了噩梦的孩子。

        最后萧晗终于慢慢地不抖了。他深了一口气，从郑欣玥的怀里退出来，低着，不敢看她。他的睫还是的，眼眶泛红，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刚才……”

        “什么歉啊，”郑欣玥打断了他，伸手帮他把被风乱的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过一千遍，“你没事就好。那些人就是欺怕的，你越怕他们越来劲，你气一点他们就怂了。你以后遇到这种事，别怕，直接怼回去，不行就报警。”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好像在教他一个生活小技巧。但萧晗知，她是在用一种不会让他难堪的方式告诉他：你不用怕，有我在。

        “不过你刚才那个样子真的吓到我了，”郑欣玥忽然又补了一句，语气了下来，“我第一次看到你那样，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你是不是以前……遇到过类似的事？”

        萧晗的呼停滞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那是他最熟练的回答，对任何人、任何事、任何及那伤疤的提问，他都会笑着说“没有”。他练习过这个回答无数次，已经练到可以在任何情况下脱口而出，不带一丝犹豫。

        但他看着郑欣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试探、没有让他恐惧的审视，只有干净的、纯粹的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