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坐在烛光中的剪影里－－祂尝到了，祂满足了，然后祂还想继

        续品尝。

        这认知让我心更快。

        「町长，」

        我缓缓地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稳，也不算沙哑，但结还是忍不住动了

        一下，「我……该怎么？」

        「这个问题，」町长看着我，「我刚才也跟松本同学谈过。」

        我的心又加快了几分。

        「她怎么说？」

        町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说，」町长缓缓开口，「她可以举行一个小小的侍奉仪式。不是大祓，

        不是任何正式的祭典。只是一个微小的、私密仪式，只存在于你俩之间。目的不

        是供奉，不是取悦，而是－－问询。」

        「问询？」我重复。

        「问询雾神的意愿。」

        町长继续说，「你的记忆恢复了，你愿意参与实验，这些都是我们这边的

        决定。所以最终，这场实验能不能继续，以什么样的方式继续，还是要看雾神的

        态度。祂究竟想要什么，祂希望你们什么，祂对你们的羁绊还有什么样的期待－－

        这些，需要祂亲自来指示。」

        我点了点，表示自己完全能够理解。

        「所以，」町长说，「接下来你要的，就是－－无条件服从凌音。」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包着一不容置疑的分量，「她怎么安排，你就怎么

        。她让你站在哪里，你就站在哪里。她让你保持安静，你就保持安静。她让你

        伸出手，你就伸出手。不需要你主动什么，不需要你思考什么，不需要你担心

        什么。你只需要－－在她边，听她的。」

        町长停顿了一下，了一个浅浅的呼。

        「而且，这也不仅仅是为了仪式本，也是为了你的记忆。那些你还没有想

        起来的东西，那些还藏在意识深、没有浮上来的碎片－－它们可能会在这个过

        程中，一点一点地涌回来。不是通过药物，不是通过外力，而是通过你和凌音之

        间的互动，通过你参与她的仪式，通过你亲经历那些你四年前曾经经历过、却

        被迫忘记的东西。」

        他看着我，目光沉静而笃定。

        我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又慢慢松开。掌心里有细密的汗水。

        但这不是紧张，不是畏惧，是那种站在起跑线上、听到发令枪响之前的、全肌

        肉绷紧的滋味。

        「我明白了。」我说。

        町长看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

        「那就去吧。」他说，「松本同学在外面等你。」

        我站起。膝盖跪得太久，有些发麻，在原地站了一瞬才缓过来。

        我朝町长鞠了一躬，然后转，走到门口，手指搭在纸门的边缘。

        纸门拉开。

        走廊里很暗。尽的窗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暮光，把木地板照出一小片朦胧

        的灰白。凌音就站在走廊另一侧，还是那个位置，背靠着墙，双手垂在侧。

        她听到纸门拉开的声音，抬起，看着我。

        走廊里太暗了，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眼睛是亮的，那双褐色的眼眸在

        昏暗中，就像是两枚被水洗过的琥珀，安静地、耐心地、不带任何促地等着我，

        望着我。

        她一直在等我。

        就像这些年来一直在等我准备好一样。

        我走到凌音面前，停下脚步。

        她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像是在问－－怎么样？

        我看着凌音，看了几秒。心里那些翻涌的、理不清的、紧张又激动的情绪，

        在她的注视下慢慢沉淀下来，就像一池被搅浑的水，终于平静下来，终于变得清

        澈。

        「町长都跟我说了。」我说。

        凌音睫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说，让我无条件服从你。」

        凌音的嘴角动了动，继续看着我。

        「所以，」我说，「接下来，我听你的。」

        凌音依然看着我，那双褐色的眼眸在微微发亮。不是那种灼灼的、人的亮，

        而是像深夜里隔着雾气望见的灯火，温温的、柔柔的，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认的笃

        定感。她就那样看着我，不说话，也不动，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拉慢了，

        拉成一细细的、几乎透明的丝线，把我和她之间那些说不清不明的、沉甸甸

        的东西，一点一点地缠紧。

        走廊里，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白色的裙摆染成浅灰，把她的短发边

        缘进暮色里，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恰似两枚被水洗过的琥珀，安静地、耐心

        地、不带任何促地映着我的影子。

        我站在她面前，心从刚才的急促慢慢缓下来，不是因为平静了，而是因为

        那种激烈的东西沉淀到了更深，变成了一种厚重的、温的、让人想落泪的踏

        实感。

        就这样，我们相顾彼此，静默而立。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走吧。」她说。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