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嘴里，咀嚼，吞咽。

        “咸了。”她说。

        张庸尝了一口自己的。“我觉得刚好。”

        “就是咸了。”赵亚萱又吃了一口培，眉微微皱起，“这个也煎老了。”

        张庸没说话，继续吃自己的。

        赵亚萱吃了几口，放下叉子，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她站起，走到张庸边，俯，就着他的叉子，从他盘子里叉走一块煎。

        她咀嚼着，走回自己座位。“你的比较好吃。”

        张庸抬眼看了看她，把自己盘子推过去。“换。”

        赵亚萱真的把两人的盘子调换了。她吃着他那份，速度不快，但很专注，直到吃完最后一口蔬菜。然后她推开盘子，抽了张纸巾嘴。

        “下午我要睡觉。”她说，“你不准走。在客厅待着。”

        “好。”

        “如果我噩梦，”她补充，眼睛看着空盘子，“你要进来。”

        “嗯。”

        赵亚萱站起，走向卧室。到门口时，她停住，没回。

        “男朋友，”她说，“下午见。”

        门轻轻关上。

        张庸坐在餐桌旁，看着对面空了的盘子，和她盘子里剩下的大分食物。

        他收拾碗碟，水声哗哗。洗到一半时，他关掉水龙，干手，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

        “诚实”上来，蜷在他边。他靠着沙发背，闭上眼睛。

        卧室里很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来一声模糊的惊叫，很短促，随即戛然而止。

        张庸睁开眼，起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拧开门把手。房间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赵亚萱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被子裹得很紧，微微蜷缩。

        张庸走到床边，蹲下。她的眼睛闭着，但睫在颤动，呼有些急促。额角有细密的汗。

        他伸手，很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赵亚萱的猛地一颤，睁开了眼睛。瞳孔在昏暗中先是涣散，然后聚焦在他脸上。她看了他几秒，似乎才认出是谁。

        “……我睡了多久？”她的声音干涩。

        “一个多小时。”

        她翻过，平躺着，抬起手臂搭在额上。口随着呼起伏。

        “我梦见有人站在床边，”她说，声音很低，“看着我。”

        张庸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下，背靠着床沿。“我在这儿。”

        赵亚萱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侧过，面向他，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碰了碰他的肩膀。

        “上来。”她说。

        张庸脱掉外套，在她边躺下，隔着被子。赵亚萱立刻靠过来，额抵着他胳膊。她的还在细微地发抖。

        “你上有油烟味。”她闷声说。

        “嗯。”

        “还有‘诚实’的口水味。”

        “可能。”

        她安静了一会儿，呼渐渐平缓。

        “张庸。”她忽然叫了声。

        张庸的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嗯？”

        “没什么。”她把脸往他胳膊里埋了埋，“睡吧。”

        房间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和窗外遥远城市模糊的嗡鸣。

        黄昏时分，赵亚萱醒来。

        边已经没人，被子另一边是凉的。她坐起，听见客厅传来电视新闻的声音，很低。

        她下床，赤脚走出去。张庸坐在沙发上，“诚实”趴在他脚边。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赵亚萱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她上还带着被窝里的意和睡意。

        “晚上吃什么？”她问，眼睛看着电视。

        “你想吃什么？”

        “你。”她说，语气平淡。

        张庸侧过看她。赵亚萱也转过脸，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很亮，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懵懂和某种刻意的试探。

        “我不好吃。”他说。

        “谁知呢。”她转回，继续看电视，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睡袍的带子，“叫客房服务吧。随便什么都行。”

        晚餐送上来时，天已经黑了。赵亚萱换了件宽松的白色衣，盘坐在沙发上吃意面。她吃得很少，大分时间在挑拣盘子里的蘑菇。

        “明天，”她忽然说，“我要去个地方。”

        “哪儿？”

        “一个录音棚。老朋友开的，去试几首新歌。”她用叉子卷起一面条，又松开，“你陪我去。在外面等。”

        “好。”

        她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叉子，抽了张纸巾嘴。然后她站起，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璀璨的夜景。

        “外面真吵。”她说。

        张庸没接话，收拾着餐盘。

        赵亚萱转过，背靠着玻璃。“过来。”

        张庸走过去。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到窗前，和自己并肩站着。窗外是动的光河，霓虹闪烁。

        “如果我从这里下去，”赵亚萱看着楼下如玩车般的动光影，声音很轻，“你会拉住我吗？”

        张庸看向她。她的侧脸在玻璃的反光中有些模糊，表情平静。

        “会。”他说。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是你男朋友。”

        赵亚萱短促地笑了一声。“男朋友。”她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那你抱我。”

        张庸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肩膀。赵亚萱顺势靠进他怀里，脸贴着他口。她的很，带着沐浴的淡香和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两人就这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永不疲倦的城市灯火。谁也没说话。

        许久，赵亚萱轻轻推了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