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答的语气太过顺从，反倒是衬得另一个人不够乖巧似的。

        “看起来很好。”葉子把照片放大了一些，“房间也是和室吗？”

        沈悠把她落在椅背上的围巾递过去：“外面不冷吗？”

        “可以啊。”沈悠对美緒向来也是无限爱，“但我只能玩两天，周一要上班。”

        “还可以。”隼人慢悠悠地回答。

        “好好好，就是这个。”美緒很快翻出一张照片，把手机推到桌子中央，“这家在京都北边的山里，从市区开车过去也不远。是以前来店里的客人推荐给我的，房子是旧町屋改的，后面连着一小片竹林，院子里还有天温泉。”

        “其他的随便你，她的不需要。”

        “那也不许！”

        葉子觉得店里有些闷，趁着蓮去吧台收拾的时候，借口出去透气，独自推开了门。

        “京都？”美緒一下子来了神，“好啊！什么时候？我都可以。”

        隼人终于放下酒杯，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问问日期。真有空房就订，费用我来付。”

        “这么大方？”葉子立刻问。

        隼人看着她一本正经的神情，勾起嘴角，不咸不淡地应着：“好，都听你的咯。”

        “因为是......”隼人说到一半，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改口，“因为有人刚考上大学院，总不能让她自己出庆祝旅行的钱。”

        深夜的中目黑很安静，目黑川两岸的樱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路灯将枝影投在水面上，被缓慢动的河水得支离破碎。

        “我也不会。”沈悠捧哏，“最好再加一顿蟹料理。”

        “我自己付！”葉子站起来，赶紧打断这场上就要点燃的争吵，“这是大家一起商量的旅行，又不是你们两个带我出去，我的那一份我会自己付。”

        “我说的是全费用，不只是她。”

        “当然。而且有几个房型自带半天温泉，不想去大浴场也可以在房间里泡。”美緒继续往后翻，“晚饭是怀石料理，早上还可以预约私汤。唯一的问题是房间不多，临时订的话未必还有空位。”

是在哄一个病人开心罢了。

        照片里的民宿藏在覆着薄雪的山林间，深色木檐下悬着几盏黄的灯笼。庭院被石墙和竹篱围住，温泉水面浮着浅白色的雾气，旁边还有一棵苞待放的梅树。仅仅隔着屏幕看过去，仿佛都能感受到山间而温的水汽。

        “还没想好呢。”葉子早知一提起出去玩的事情肯定少不了美緒，只是不确定其他人会不会有时间，“大概月底？或者下个月月初？主要还是看打工人的时间吧。”

        蓮没有接话，只低下抿了口酒。黄色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投下一小片阴影，葉子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美緒喝得有些醉，趴在桌上闹着，坚持要把清水寺、伏见稻荷和贵船神社全进两天的行程里，因为说沈悠难得去一次，一定要都带她去看看。隼人说她是在异想天开，悄悄在她的手帐本上删掉几个相隔甚远的景点。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还好。”葉子接过围巾，随意往脖子上绕了两圈，多出来的一截塌塌地耷拉在肩

        “不需要，我会替她付那一份的。”蓮说。

        她说完，又转向隼人：“还有你，也不用在这里装大款。五个人住三天，温泉民宿又不便宜，你的钱很多吗？”

        她站在门口拢紧外套。没过多久，后又传来开门的声音，店里的意与爵士乐一同漫出来，又很快被河边的冷风散了。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吧台边，气氛忽然凝滞了一瞬。

        美緒终于找到机会开口，立刻举起酒杯，笑嘻嘻地说：“谁实在钱多得没地方花，可以请大家吃一顿怀石料理，我绝对不会拒绝。”

        “那时候正好可以看梅花。”美緒立刻拿出手机，开始翻自己的收藏夹，也不其他人的时间是否安排得过来，“北野天满、城南，还有岚山那边，应该都开了。不过只去看梅花有点无聊，既然要住几天，不如找一家町屋民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