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时候。

        有时候是明着来――她会突然在饭桌上摔筷子，质问他和某个女同事的关系；他则会用那种冰冷的语气说"你要是觉得过不下去就离婚"，她先低。

        每次吵架都以爱收场。疯狂地、不计后果地。

        她把所有的愤怒和不安都化成了咬在他肩上的齿痕和抓在他背上的血印，而他则把所有的压抑和烦躁都撞进她里，看她哭、听她叫，直到两个人都疲力竭。

        有一次完之后，陈顷漪趴在他口，忽然说了一句："秦惟祠，其实你也病得不轻。"

        他摸着她后背的手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正常人看到老婆自残，应该会害怕、会想跑。"她抬看他，眼睛里还带着情的红，但语气很冷静，"但你不会。你甚至有点喜欢看我这样。"

        秦惟祠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

        "你知为什么吗？"她继续说，手指在他膛上画着圈，"因为我这样会让你觉得，你完全控制了我。你觉得我离不开你，所以你就不用怕我离开你。你从小缺安全感，现在终于有一个人比你还缺，你就不用担心自己被抛弃了。"

        他垂下眼，看着她。"你说够了？"

        "没有。"她撑起子，跨坐在他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是爱的时候说这些，好像不太浪漫。我们换个话题吧。"

        她俯下吻他，把他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堵了回去。

        婚后的第三年，秦惟祠出轨了。

        对方叫林芷，是他新招的助理，二十三岁，刚从名校毕业，长得清清秀秀，格温顺得像个面团。和家里那个动不动就发疯的比起来，林芷简直像一汪平静的湖水。

        最开始只是工作上的接。

        林芷事很认真，文件整理得一丝不苟，加班从来不抱怨。

        有一次项目投标前夜，两人在办公室熬到凌晨三点，林芷给他泡了一杯蜂蜜水，轻声说"秦总，您歇会儿吧"。

        就那一句话，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之后的发展顺理成章。

        他请她吃饭，她答应了；他送她回家，她没拒绝；最后在那间离公司不远的酒店房间里，他把她压在床上的时候，她闭着眼睛什么都没说。

        林芷和秦惟祠想象的一样――柔、顺从、没有攻击。爱的时候她只会小声地哼哼，抓着他手臂的力度也很轻，高的时候会哭，但哭得很安静，不吵不闹。

        这和家里那个截然不同。

        陈顷漪在床上是另一个极端――她大声、放肆、贪婪，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都吞下去。

        她会在高的时候咬他的肩膀，会在结束后依然缠着他不放，会说一些"你敢停下来我就杀了你"之类的疯话。

        而林芷不会。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等他抽完一烟，然后自己穿好衣服离开。

        秦惟祠以为自己会愧疚。

        但事实是，他从第一次出轨之后，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他开始频繁地用加班当借口，把更多的时间分给林芷。

        有时候是在酒店，有时候是在车里，有时候甚至是办公室午休时反锁了门的那半个小时。

        他得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心安理得。

        直到那天他回家，发现陈顷漪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叠照片。

        照片上是他和林芷。

        酒店门口、车里、餐厅里。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晰，清清楚楚地拍到了他们接吻和拥抱的画面。

        秦惟祠站在玄关，手里的公文包"啪"地掉在地上。

        "回来了？"陈顷漪抬起看他，表情平静得诡异。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长发披散着，素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吃饭了吗？锅里还温着汤。"

        "顷漪――"

        "先喝汤吧。"她打断他，站起来，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秦惟祠跟在后面，看见她熟练地打开灶火，把砂锅里的汤加热，盛进碗里，端到他面前。

        "喝啊。"她站在他对面，双手撑在餐桌上，微微俯看着他。"你最喜欢的山药排骨汤，炖了一下午。"

        秦惟祠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得他尖发麻。

        "照片谁给你的？"他放下碗，直截了当地问。

        "谁给的很重要吗？"陈顷漪歪了歪，脸上终于出一点笑容。但那笑容让秦惟祠后背发凉――和她平时笑起来完全不同，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重要的是，你睡了她几次？"

        "顷漪――"

        "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