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清醒地看着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背叛了那份初衷。”

        画中的漩涡依旧在旋转，那些金色的光点依旧在呐喊。

她的脑浆之上。哪怕是最微小的痛苦，此刻都被放大了千倍万倍。

        ―最密的计算，只为了以此来撩拨人类最原始的望弦音。

        她也是这六号公馆里，最新诞生的怪物。

        展厅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黑影下达了最后的判决，这判决比死亡更加残酷，比地狱更加深渊。

        随着黑影的话音落下，真正的噩梦开始了。

        这

        “你的永生开始了。”

        正如黑影所言，她清醒得可怕。

        那不是肉上的疼痛，而是一种灵魂被强行撕裂、填充、改造的剧痛。

        阿欣没有动。

        “这，才是得上这‘美食’的吃法。”

        阿欣失去支撑的，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背后的灯光渐渐远去，阴影将她彻底吞没。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变得陌生、变得淫靡、变得充满了诱惑力，却无法控制分毫。

        她的爱，成了她堕落的燃料。

        肤不再有丝毫的糙与瑕疵，那种病态的苍白中透着一种温的珠光，每一寸肌肉的走向、每一曲线的起伏，都像是经过了神明――或者说恶魔―

        他微微弯下腰，动作优雅地将那双着黑色手套的手伸了过来。

        那些因为廉价交易而留下的细小伤痕、淤青，全消失不见。

        在那洁白如玉的足踝映衬下，这一抹红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在茫茫雪地上，心滴落的第一滴血。

        瞳孔深仿佛有一团黑色的火焰在燃烧，那是绝望的灰烬，也是魅魔的火种。

        她被囚禁在了这名为“魅魔”的躯壳里，就像是一个被判了无期徒刑的囚犯，隔着铁窗，看着外面的世界。

        旧的角质层脱落，出下面如同新生儿般、却又透着一种妖异苍白的肌肤。

        韩晗的声音冰冷而礼貌，听不出一丝情绪的起伏。

        更可怕的是她对妹妹的爱。

        它用一种不可名状的黑暗力量，将阿欣的灵魂死死地锁在这肉之中，就像是将一个活人砌进墙里。

        她抓住了那件红裙，就像是抓住了一块裹尸布。

        也是一个已死之人的笑容。

        那团包裹着阿欣的黑暗终于散去。黑影似乎已经享用完了这“开胃菜”，带着满意的叹息，重新隐没入了展厅那些画作的阴影之中。

        但这完美的之下，锁着的是一个正在尖叫的灵魂。

        这，陌生得令她感到恐惧，却又完美得让她无法移开视线。

        那幅《星空》依旧挂在墙上。

        在他的手中，捧着一件崭新的、深红色的丝绸长裙。那红色鲜艳滴，像极了刚出来的血，也像是地狱里盛开的花。

        黑影并没有剥离她的灵魂，恰恰相反，它在加固它。

        “带着你那该死的清醒……去工作吧。”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欢迎正式加入六号公馆，魅魔阿欣。”

        “这，才是真正的地狱。”

        阿欣赤着脚，踩在厚重的羊地毯上。

        那原本染在口的血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妖艳的、仿佛烙印在肤深的黑色曼陀罗花纹。

        “让她永远记得妹妹的脸，记得那幅画的纯洁，记得她此刻拒绝堕落的决心。我要让她在那无尽的岁月里，在每一次被迫张开双的时候，在每一次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去引诱别人的时候……”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手，看着那件红裙子。过了许久，她的嘴角才微微扯动了一下，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她全赤，肌肤胜雪，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如玉石般温的光泽。

        韩晗抬起，目光直视着阿欣那双充满绝望与清醒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份原本纯洁无瑕的爱，此刻竟然被那黑暗力量强行扭曲、转化。

        她当着韩晗的面，将那件红裙子披在了上。丝绸过肌肤的感是那么的舒适，却又那么的恶心。

        但在此时阿欣的眼中，那已经不再是救赎的光芒，而是变成了一只只嘲笑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行尸走肉。

        红裙拖曳在地上，像是一蜿蜒的血痕。

        那是认命的笑容。

        空气中微尘的动、远灯光的闪烁、甚至连韩晗那轻微的呼声，此刻在阿欣的感知里都变得清晰可闻。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我要让她在每一次肮脏的高中，都能看到妹妹那双失望的眼睛。我要让她的灵魂在快乐的巅峰时刻，被这巨大的愧疚感撕成碎片，然后再重新拼凑起来。”

        她并没有昏迷。

        她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眼神中没有新生的喜悦，只有一片荒芜的死灰。

        她能感觉到地板的寒冷，能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香槟味，能感觉到自己里那涌动的、陌生的、令人作呕的力量。

        她成了一个旁观者。

        韩晗看着她穿整齐，这才微微颔首，那双着黑色手套的手在前交叠，恢复了那种无可挑剔的家姿态。

        “啊――！！！”

        原本因为常年劳累而有些糙的肤，在黑影的滋养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蜕变。

        感官被无限放大。

        这里没有窗，只有两旁灯发出昏黄而暧昧的光晕，将原本华丽的欧式长廊拉扯得如同某种巨兽蜿蜒的食。

        走廊里的风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带着一透入骨髓的阴冷。

        她转过，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上，一步一步，走向了那扇敞开的黑暗之门。

        一双得锃亮的鞋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只有阿欣急促的呼声，在地板上回响。

        黑影并没有抹杀这份爱，而是将它变成了一个永动机――她越是爱妹妹，越是痛苦，这痛苦就会转化为越发强大的魅惑力量。

        “啪。”

        她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裙。

        一阵脚步声停在了她的边。

        那双眸子依旧深邃，却不再清澈。

        她的脚踝上系着一极细的红绳，那并不是什么名贵的饰品，只是她在换装间里随手扯下的一丝线。

        阿欣的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着。

        韩晗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女人。他的目光扫过那堪称完美的肉，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在看一件刚刚出厂的美瓷。

        而在六号公馆的深渊名册上，多了一个永不瞑目的亡灵。

        “起来吧。”

        她停下了脚步，低看着自己的。

        那动作不再僵，反而带着一种天然的、令人血脉偾张的慵懒与风情。

        她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如今变得纤细修长，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色，美得惊心动魄。

        原本因为失血而有些麻木的，此刻变得异常感。

        几个时辰前，她还是那个在绝望中试图用刮刀结束生命的落魄画家，满污秽，心如死灰。

        她是阿欣。

        这是的本能，是黑影赋予她的“天赋”。

        她感觉有什么冰冷粘稠的东西钻进了她的血，顺着血遍全，最后汇聚到了两个地方――心脏，与子。

        眼角微微上扬，变得更加妩媚；嘴变得更加红饱满，仿佛随时等待着亲吻；形被拉伸、重塑，每一曲线都变得完美符合人类最原始的望本能。

        她知自己是谁。

        而此刻，在那团不可名状的黑影侵蚀与重塑之后，她仿佛经历了一场诡异的新生。

        她的五官在微调。

        阿欣终于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在此刻，那个名为阿欣的女孩死了。

        缓缓地，她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是灵魂的居所，与望的源。

        不知过了多久。

        “给她最清晰的记忆。”

        黑影的声音低沉下去，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

        那团黑暗不再只是围绕着阿欣，而是猛地向内收缩，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光，顺着阿欣的七窍、顺着她全的每一个孔，疯狂地钻进了她的。

        那地毯红得深沉，像是无数陈年的血迹层层叠叠浸染而成，绵绵的，每一步踩下去，都有一种即将陷落的错觉。

        他侧过，对着那扇通往公馆深的黑暗大门，了一个“请”的手势。

        阿欣站在原地，最后一次回看了一眼后。

        第15章  白裙初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