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抱住膝盖，浑剧烈地颤抖着。

        她的腹，那里正孕育着一颗由那个男人的全生命凝聚而成的“灵魂结晶”。那灼热的温度时刻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了……你醒醒……”

        阿欣看着地上的干尸，牙齿打战，眼泪止不住地下来，“我没想杀你……我真的没想杀你……我只是想让你舒服一点……我只是想让你不那么疼……”

        她是真的想救他。

        她是真的心疼他。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的温柔，最后却变成了夺命的镰刀？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韩晗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蜷缩的干尸，又看了一眼缩在墙角、几近崩溃的阿欣。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甚至连眉都没有皱一下。

        他缓步走到床边，那双得锃亮的鞋停在了干尸的旁边。

        他低下，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完成的艺术品，眼神中出一丝赞赏的冷光。

        “得很好，阿欣。”

        韩晗的声音平静而冷漠，在这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房间里回。

        “不……不是我……”阿欣抬起，满脸泪痕地看着韩晗，眼神涣散，“我没想杀他……是他没喊……他为什么不喊愿望？你不是说他会喊吗？”

        “因为他不想喊了。”

        韩晗转过，看着阿欣，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因为你的温柔太完美了。你让他觉得，现实里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什么首席，什么名声，和你给他的那一刻安宁相比，一文不值。”

        韩晗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件破旧的燕尾服，随手盖在了干尸的脸上。

        “在这个地方，痛苦是动力，望是燃料。只要他还有痛苦，还有不甘心，他就会许愿，就会活下去。”

        “可是你，愚蠢的阿欣。”

        韩晗直起，一步步近阿欣，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悉一切的寒光。

        “你用你的‘爱’，抚平了他的伤口。你用你的‘理解’，消解了他的野心。”

        “你让他觉得――死在你怀里，比活着去战斗更幸福。”

        韩晗伸出手，轻轻挑起阿欣下巴，迫她看着自己，看着这残酷的真相。

        “不是你杀了他，是他自己不想活了。”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天赋，新来的魅魔。”韩晗的声音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准地刺入阿欣心中最柔的地方，“你懂得如何用‘爱’……去腐蚀一个人的求生。”

        阿欣呆呆地看着韩晗。

        她的瞳孔剧烈震颤着，嘴嗫嚅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腹的那颗灵魂结晶，此刻终于成型。一颗漆黑如墨、只有鹅大小的珠子，顺着她的产缓缓落。

        那是那个大提琴手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东西。

        也是阿欣用她的“初夜”和“慈悲”，换来的第一枚战利品。

        她低下，看着那颗在纯白床单上动着的黑色珠子，看着那如同黑般深邃的光泽。

        在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这个公馆的真正法则。

        在这里，残忍是交易，而温柔……是屠杀。

        阿欣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落，滴在那洁白却又充满罪孽的长裙上。

        窗外，夜色正。

        第16章  镜渊独行

        这是一座被雨水封锁的孤岛，也是望汇聚的深渊。

        窗外的雨下得极大，像是要将这座城市连同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一并冲刷干净。

        夜色稠得化不开，只有远那座不夜城里阑珊的灯火，透过厚重的落地窗玻璃，在昏暗的长廊里投下斑驳而扭曲的光影。

        这里是六号公馆的后台，或者说，是这巨大猎场背后更为冰冷的停尸间。

        阿欣赤着双足，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铜镜前。镜面拭得一尘不染，映照出的却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为了捕猎而心雕琢的完美容。

        那是怎样一令人惊心动魄的躯啊。

        她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在幽暗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温却毫无温度的冷光。

        那一如墨染般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肩，黑与白的极致反差，更衬得那惊心动魄。

        虽然她的外表依然停留在二十岁那年最美好的韶华，那张脸庞依旧保持着那个纯真大学生的稚与清纯，圆的杏眼，微微下垂的眼角，总是带着一种仿佛刚受了委屈般的楚楚可怜。

        然而，在那张天使般的面孔之下，却是魔鬼肆意生长的曲线。

        那一双傲人的玉峰，像是违背了地心引力般高高耸立，随着她极轻微的呼而微微颤动，那是足以让任何雄生物在瞬间血脉偾张、失去理智的宏伟尺度。

        纤细得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断的腰肢下，是平坦得没有一丝多余赘肉的小腹。

        而在那如凝脂般的肌肤深，隐约透着一圈暗红色的纹路，那是恶魔契约的烙印，也是她作为这所公馆里“业绩女王”的耻辱勋章。

        阿欣缓缓抬起手，指尖在那冰冷的镜面上轻轻划过，仿佛想要抚摸镜中那个陌生女人的脸颊。

        她的脚边，凌乱地堆放着几堆衣物。

        有被撕扯得残破不堪的黑色丝袜，如同干枯的蛇般蜷缩在地毯上；有沾染了不明红褐色斑点的护士制服，散发着一甜腻而腐朽的气息；还有一套端庄严谨的教师套裙，此刻却像是一块毫无尊严的抹布，被随意丢弃在角落。

        这些都是她的“画”。

        每一套衣服，都代表着一个男人的沦陷，代表着一个家庭的破碎，代表着一个灵魂被她这吞噬殆尽后留下的残渣。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现实世界里，距离她踏入这扇大门，或许只过去了二十个寒暑。

        但在她那早已支离破碎的感知中，在这座没有昼夜、只有无尽望轮回的公馆里，她仿佛已经活过了几百年。